回京那,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四人才刚踏入京城城门,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人人手持鲜花、香烛、瓜果,挤挤挨挨却井然有序,目光齐刷刷落在一行人身上,满眼都是感激与崇敬。
“是靖王殿下!是小王爷!”
“还有何姑娘!是何姑娘救了我们大家!”
“活菩萨!何姑娘是天上下来的活菩萨啊!”
欢呼声、道谢声、跪拜声此起彼伏。
何梓兮一身浅蓝长裙,身姿挺拔,眉眼从容,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张扬,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淡然与稳重。温九柯始终伴在她左侧,不动声色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眼神温柔得近乎宠溺。温叙则守在右侧,少年身姿挺拔,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身影,骄傲又珍视。凌霜跟在队伍末端,一身劲装利落净,神色平静。
经历疫区生死,她心中对温叙的那份心意并未真正放下,五年深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可她也不再有当初的尖锐、怨怼与偏执,更不嫉妒何梓兮。她只是安静地接受了现实——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强求无用,纠缠无用,伤害别人更无用。
不放下,不纠缠,不嫉妒,不伤害。
就这样安静地守着自己的心意,守着自己的职责,体面地活着。
一行人从长街走到皇宫,一路受万民跪拜,风光无限。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之上,大晟王朝的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面容带着难掩的喜色与欣慰。
这场险些动摇国本的瘟疫,最终被四人联手平息,不仅保住了江山社稷,更稳住了民心,就连国库也未遭受过大损,于大晟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待四人跪拜行礼、礼毕起身,皇帝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四人,最终,稳稳落在了何梓兮身上。
满朝文武的视线,也尽数集中在这个一身蓝衣、气质清雅的女子身上。
谁都知道,此次平疫最大的功臣,不是权倾朝野的靖王,不是英勇善战的小王爷,更不是随行护卫的凌霜,而是这位以一介布衣之身,研制出疫苗、创造医学奇迹、拯救万民于水火的何梓兮。
她的功劳,早已大到无可封赏。
皇帝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声音沉稳洪亮,响彻整座金銮殿:
“何梓兮,听封。”
何梓兮上前一步,垂眸静立,不卑不亢。
“你以女子之身,心怀天下,临危研制疫毒疫苗,创防护之法,救万民于倒悬,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功绩堪比定国安邦之臣。”
“朕今,破格封你为正一品女官——尚宫令,统辖六尚局,掌内廷内外女官事宜,位同三品大员,可自由出入宫禁,见皇族不行跪拜大礼!”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正一品女官!
尚宫令!
这是大晟有史以来最高品级的女官,凌驾于所有女官之上,连后宫妃嫔都要礼让三分,地位尊崇至极!
可还未等众人震惊完毕,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朕念你功勋卓著,前无古人,特赐明慧郡主头衔,食邑万户,赐郡主府邸一座,金银珠宝、绸缎玉器、良田商铺无数,享有与公主同等仪仗、同等礼遇!”
轰——
整个金銮殿,彻底炸开了!
郡主!
还是与公主同仪的明慧郡主!
食邑万户,赐郡主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赏,这是把她捧到了皇族层面!
一介布衣孤女,一步登天,成为大晟最尊贵的女子之一,手握女官最高权力,身兼郡主殊荣,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随即纷纷躬身称颂:“陛下英明!明慧郡主当之无愧!”
何梓兮自己也微微一怔。
她想过皇帝会重赏,却没想过,会赏到如此地步。
正一品女官,明慧郡主,食邑万户,郡主府邸……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她在大晟王朝,真正拥有了无人敢欺、无人能撼的地位与底气。
她压下心口波澜,屈膝行礼,声音清亮沉稳:“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句“臣”,既接下了女官之职,也承下了郡主之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格局。
皇帝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与满意,微微抬手:“平身。”
随即,目光转向温九柯。
“靖王温九柯,调度有方,坐镇中枢,全力支持平疫大事,稳定朝局,居功至伟。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加封摄政王衔,可佩剑上朝,赞拜不名,入朝不趋!”
又是滔天权势!
摄政王!
这是仅次于皇帝的权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温九柯神色淡淡,躬身行礼:“臣,谢恩。”
没有半分惊喜,仿佛早已习惯这般无上殊荣。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侧的何梓兮身上,仿佛这世间所有封赏,都不及她平安顺遂分毫。
紧接着,皇帝看向温叙。
少年将军身姿挺拔,面容英气,静静立在殿中,耀眼夺目。
“小王爷温叙,年少有为,镇守疫区,身先士卒,安抚百姓,劳苦功高。赏黄金五千两,良田千亩,加封镇北副帅,执掌边塞三分之一兵权,另——”
皇帝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长辈的温和与打趣:
“朕知你年纪渐长,早到婚配之龄,特赐空白赐婚圣旨一道,京中世家贵女、名门闺秀,但凡你看中之人,无论身份、无论家世,只需填上姓名,朕即刻为你赐婚,无人敢拒!”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空白赐婚圣旨!
这是何等殊荣与偏爱!
意味着温叙可以随心所欲,娶他想娶的任何一个女子,哪怕对方是平民,是商户,是皇族,都可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道圣旨,分明是皇帝看出了温叙对明慧郡主何梓兮的心意,特意给的最大底气。
温叙猛地抬头,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直直看向何梓兮的背影,心跳疯狂加速。
空白圣旨。
只要他填上何梓兮三个字。
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娶她为妻。
少年人的心意,滚烫直白,毫不掩饰。
何梓兮背脊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从容端庄的姿态,仿佛未曾听见。
温九柯周身气息,却在瞬间冷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将何梓兮护在自己身侧,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叔侄二人无形的交锋,在金銮殿上,悄然展开。
凌霜站在阶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心,依旧轻轻一涩。
毕竟是真心喜欢了五年的人,看见他为另一个女子如此心动炽热,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她不嫉妒。
不恨何梓兮,不怨温叙,不怪命运。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接受属于自己的封赏,也接受不属于自己的情分。
不闹,不抢,不拆台,不使坏。
守着心底那一点未凉的心意,体面、坦荡、安稳。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凌霜身上。
“凌霜,随小王爷镇守边塞多年,此次疫区救死扶伤,恪尽职守,忠心可嘉。朕封你为正三品御前带刀护卫,统领部分禁军女卫,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赐独立府邸一座!”
加官进爵!
手握兵权!
赐府独居!
这对一个女子而言,已是极为罕见的重赏。
凌霜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清冷沉稳,神色平静坦然:
“属下,谢主隆恩!”
她没有不甘,没有酸涩到失态,更没有心死如灰。
只是接受了自己的人生,放下了偏执,守住了心意,也守住了尊严。
封赏完毕,满朝称颂,礼乐奏响。
何梓兮——正一品尚宫令、明慧郡主,大晟最尊贵的女子。
温九柯——摄政王、靖王,大晟最有权势的男人。
温叙——镇北副帅、小王爷,大晟最受宠爱的少年将军。
凌霜——正三品御前女护卫,大晟少有的手握兵权的女子。
四人并肩立于金銮殿上,光芒万丈,风光无两。
退朝之后,文武百官纷纷围上来道贺,送礼、攀谈、示好之人络绎不绝。
曾经对何梓兮冷眼旁观、甚至暗中鄙夷的世家权贵,此刻全都堆着满脸恭敬与讨好,一口一个“明慧郡主”“尚宫令大人”,恨不得立刻与她攀上关系。
何梓兮从容应对,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九柯默默站在她身侧,不动声色为她挡开过于殷勤的官员,眼神冷冽,气场强大,无人敢轻易靠近。
温叙则捧着那道空白赐婚圣旨,寸步不离跟在何梓兮身后,眼底的热烈与执着,几乎要溢出来。
他随时可以提笔,填上她的名字。
凌霜走在最后,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三人,没有上前,也没有刻意疏远。
她与他们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介入情感,不卷入纷争,只做自己该做的事,走自己该走的路。
不放下,也不纠缠。
不嫉妒,也不忘记。
这是她为自己选的,最体面的结局。
宫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何梓兮的郡主专属马车,华丽精致,气派非凡,比一般亲王的车驾还要耀眼。
温九柯伸手,自然地扶着她的手腕,声音低柔:“我送你回郡主府。”
温叙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梓兮,我送你!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手里的圣旨,还在微微发烫。
何梓兮抬眸,看了看眼前两个同样深情、同样耀眼的男人,眼底平静无波,依旧是那副以事业为先、清醒独立的模样。
“不必相送,”她轻轻一笑,从容淡然,“我刚受封,府中还有诸多事宜需要安排,兮颜坊也需要我回去打理,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没有给任何一人单独靠近的机会,轻轻抽回手,转身登上自己的郡主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目光。
温九柯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笃定。
温叙握着圣旨,站在原地,眼神执着而坚定。
凌霜站在不远处,安静目送,神色平和,无悲无喜,只剩一份沉淀下来的安稳。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尽头。
明慧郡主府,早已被收拾得富丽堂皇、气派非凡。
从今往后,何梓兮不再寄人篱下,不再依附任何人,她有自己的爵位,自己的官职,自己的府邸,自己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