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她:“妈,您知道舅舅这三年给过我多少钱吗?”
她愣了一下。
“零。”我说,“一分都没给过。”
“那……那是他手头紧……”
“三年,每月三千,十万八。”我的声音很平静,“他一次都没转给我,一次都没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还有,您知道店的法人是谁吗?”
她没回答。
“两年前就改成舅妈的名字了。”我看着她,“您知道吗?”
她的脸色变了。
“我不管这些!”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舅舅是长辈,他帮你是看得起你!你现在翅膀硬了,想跟他算账?”
我没说话。
“你听好了,”她走近一步,手指几乎点到我脸上,“你要是敢告你舅舅,你就不是我女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朗从卧室出来,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看。
“妈,”他开口,“这事是舅舅不对。”
我妈愣住了。
“苒苒的店是她婚前的财产,舅舅说好给租金,三年一分没给,还私自改了法人。”他走到我身边,“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这是侵占。”
我妈的脸涨红了。
“你——你们——”
她说不出话,转身就往外走。
“你们等着!”
门摔上了。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陈朗在我旁边坐下,握了握我的手。
“苒苒,我支持你。”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谢谢。”
他笑了笑:“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很深,路灯亮着。
我想起三年前,我把店交给舅舅的那天。
那时候我想,都是一家人,他不会骗我。
我想起每次催租金,他说“下个月”的样子。
我想起我妈说“你让一让”的语气。
我想起舅妈在群里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想起舅舅说“这店是我的”时,理所当然的表情。
三年了。
我一直在等他们主动给。一直在给他们台阶下。
可他们呢?
蹬鼻子上脸。
我转过身,看着陈朗。
“我要。”
他点点头:“我陪你。”
我拿起手机,给岚姐发了条消息:
“岚姐,材料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她很快回复:
“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走法律程序。”
我放下手机。
我妈说,我告舅舅,就不是她女儿。
好。
那我不是了。
5.
周一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徐岚的律师事务所在市中心,二十三楼,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
她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办公桌后面,跟在学校时完全不一样。
“材料带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委托管理协议,房产证复印件,三年的银行流水,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还有聊天记录截图。
她一份份翻过去,表情认真。
“苒苒,你这准备得挺全。”
“我一直留着。”
她抬头看我,笑了一下:“当初怎么想的?留这么齐全。”
我想了想:“习惯吧。自己开店那会儿,什么合同都要留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