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你安的什么心!给我孙子穿这种不男不女的东西!”
她冲过来,一把就要撕烂林福宝身上的衣服。
我立刻跪倒在地,抱着她的腿大哭起来。
“,我没有坏心啊!”
“我是听村口的老人们说,孩子金贵,容易被阎王爷惦记上。”
“得取个贱名,当女娃养,这样才好养活。”
“弟弟叫福宝,就是怕他没福气,我给他穿花衣服,也是为了让他平平安安长大啊!”
我的哭声凄惨,说得有理有据。
这种“贱养法”在村里确实流传很广。
张桂芬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林福宝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林建国从屋里出来,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就让她去吧,孩子好好的就行。”
王秀莲也跟着附和:“是啊,妈,晚星也是为了福宝好。”
他们是这个家的成年巨婴,搭伙伙伴,脑子里只有传宗接代和养老脱贫。
只要能让林福宝活下来,别说穿花衣服,就是把他打扮成个妖精,他们也愿意。
张桂芬没了支撑,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作罢了。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感激涕零的模样。
从那天起,我更加“光明正大”了。
我用红头绳给林福宝扎了两个冲天小辫。
他头发又软又黑,扎起来衬得那张小脸更加精致。
我教他唱女孩儿的歌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他学得很快,声音清脆悦耳,比我唱得还好听。
我们坐在院子的门槛上,一人一句地唱着。
阳光照在身上,看上去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姐弟。
只有我知道,我唱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通往的咒语。
张桂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活剐了我。
可她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
因为林福宝,确实长得很好,白白胖胖,一次病都没生过。
这在缺医少药的村里,简直是个奇迹。
张桂芬只能把气憋在心里,每天烧香拜佛,求各路她的金孙。
终于,在她快要憋出内伤的时候,她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她决定带林福宝去镇上,剪一个“阳刚”的发型。
她要剪掉那两个让她碍眼了很久的小辫子。
她一大早就把林福宝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粗手粗脚地给他换衣服。
林福宝睡得正香,被弄醒了,开始大哭大闹。
“我不去!我不剪头发!”
他一边哭,一边伸手找我。
“姐姐,姐姐救我!”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福宝乖,跟去镇上玩。”
“我不!”
他把头埋在我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要姐姐给我梳辫子,我不要剪头发!”
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小畜生!老娘白疼你了!”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林建国和王秀莲急忙拦住了她。
“妈,你什么!孩子还小!”
“是啊,他不愿意去就算了,下次再去。”
一家人乱作一团。
我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林福宝,嘴角露出无人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