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精装的《秦氏家法》上。
这应该是他们特意放在这里的,想让我学习“规矩”。
好,那我就学。
我翻开那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书。
开篇第一章,就是关于“继承权”的规定。
【秦氏血脉,以权柄为尊。家主之位,传‘父体’,不传‘母体’。】
【‘父体’,指携带‘权柄基因’者,其生理性别无关宏旨。】
【‘母体’,指受孕并诞下继承人者,其职责为延续血脉。】
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本家法里,充斥着这种荒谬绝伦的、将人完全物化的条款。
女人被分为两种,一种是拥有“权柄基因”的“爹”,另一种是负责生孩子的“娘”。
而我,秦疏,就是那个倒霉的、被选中的“爹”。
我继续往下翻。
【‘父体’在继承人成年之前,拥有对家族事务的最高裁决权。】
【‘父体’有权制定或修改除本大法外的任何家规。】
【‘父体’的命令,家族成员必须无条件服从。】
……
我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里面,似乎有我可以利用的东西。
权力。
他们给了我一个至高无上的名号,也给了我与之匹配的、理论上的权力。
虽然我现在被软禁,被监视,但这个“少主”的身份,是他们强加给我的,也是他们必须承认的。
这就是我的武器。
我合上书,看向角落里的沈彻。
他依然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沈彻。”我叫他。
他立刻睁开眼,目光精准地投向我。
“少主有何吩咐?”
“家法规定,护道人必须全权管理我的起居,对吗?”
“是。”
“那我现在命令你,去给我准备一份宵夜。我要吃城西那家‘老王记’的麻辣小龙虾,必须是现做的,一小时内送到我面前。”
城西离这里,开车来回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我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沈彻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躬身道:“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我又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家法是不是也规定,护道人必须24小时在我视线范围内?”
“是。”
“那你走了,谁来看着我?”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这是不是?”
沈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似乎陷入了一个逻辑死循环。
执行我的命令,就违反了“24小时监护”的规定。
不执行我的命令,就违反了“无条件服从”的规定。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他怎么选。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开口。
“那……少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要用你们那套狗屁规矩来反问我。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沈彻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再次单膝跪下,这一次,比在餐厅时更加郑重。
“沈彻,遵命。”
第6章
第二天,我是在一阵争吵声中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