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催一个快递。
我进了诊室。
林栀在里面。
她穿着白大褂，看到我，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坐。”她说。
我坐下了。
“常规体检加配型检查，抽四管血。”她的声音很专业，“其中一管做HLA配型，一管做血常规，一管做肝肾功能——”
她停顿了一下。
“——一管做DNA比对。”
最后六个字，她压低了声音。
我点头。
“正常流程。”她看着我，“配型体检都会做基因检测。不会引起怀疑。”
我卷起袖子。
进血管的时候，有一点疼。
但比起这二十三年，不算什么。
抽完血，我走出诊室。
妈立刻迎上来。
“怎么样？多久出结果？”
“三天。”
“三天？能不能快点？你弟等不了。”
我看着她。
二十三年了。
她催我的时候永远这么急。
催我打工、催我转钱、催我回家活。
但我发烧的时候，她从来不急。
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她从来不急。
“急不了。”我说，“要等。”
妈不高兴了，但没再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三天。
只需要三天。
二十三年的谜底，三天就够了。
5.
三天后。
结果出来了。
林栀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平静。
但平静里面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你来一趟。”
我去了她的办公室。
她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
一份是HLA配型报告。
一份是DNA比对报告。
“先看哪份？”她问。
“配型。”
她把第一份推给我。
我低头看。
HLA配型结果：不匹配。
六个位点，只有一个吻合。
也就是说，就算我愿意，肾也捐不了。
“匹配度太低。”林栀说，“正常亲属之间不会这么低。亲兄弟姐妹的匹配度至少在50%以上。”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说……”
林栀把第二份报告推过来。
我低头看。
DNA比对结果：排除亲缘关系。
苏瑾与苏明，无直系血缘关系。
苏瑾与苏建国，无直系血缘关系。
苏瑾与王桂兰，无直系血缘关系。
白纸黑字。
三组“无直系血缘关系”。
我盯着报告。
眼睛的。
没有震惊。
没有崩溃。
因为十五年前那个夏夜，我就已经猜到了。
“三千块，够本了。”
这句话的意思，今天终于对上了。
我不是苏家的女儿。
我是苏家花三千块买来的工具。
“你还好吗？”林栀问。
我把报告叠好，放进包里。
“我很好。”
我笑了笑。
“可以收网了。”
6.
回到家，我没有立刻把结果告诉任何人。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三千块买的。
从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买的？
我打电话给镇上的邻居，李婶。
李婶跟我们家做了三十年的邻居。
“李婶，我想问您个事。”
“啥事啊，小瑾？”
“我小时候的事。您……还记得我是怎么到苏家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