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彩礼。
二十八万。
高考完再说。
着墙，闭上眼睛。
原来如此。
妈不是不管我。
妈对我有安排。
只不过，那个安排不是让我读大学、找工作、过自己的生活。
是把我卖了。
二十八万。
给哥付首付。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妈的手机放在桌上，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我瞄了一眼，是一个叫“王婶”的人发的。
“相片看了，小伙子觉得可以，就是想问一下姑娘是什么学历。”
当时我以为是在说别人。
现在想想。
那说的是我。
我回到房间，锁上门。
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妈在给我定价。
五百万给哥，是。
二十八万卖我，是回收成本。
在妈心里，我从来不是女儿。
我是长工。
小时候帮她看店，省了请人的钱。
长大了嫁出去，收一笔彩礼。
从头到尾，我是一笔生意。
我打开备忘录，在“底牌”后面加了第四行。
底牌四：妈安排相亲收彩礼28万的证据
我需要录音。
周末要来家里吃饭，妈一定会和讨论这件事。
到时候，我录下来。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沉默的苏念了。
你们给我一袋旧衣服？
好。
我会让你们知道，这袋旧衣服，值多少钱。
6.
周六，来了。
我在厨房帮妈做饭。
像以前一样。
切菜、洗碗、端盘子。
哥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像以前一样。
饭桌上，拉着哥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苏阳，听说你要开公司了？”
哥说：“嗯，跟朋友合伙，做电商。”
妈赶紧接话：“是啊，妈，这孩子有想法。那五百万，他已经想好怎么用了。”
连连点头。
“男孩子就要有出息。”
然后看了我一眼。
“念念呢？高考考得怎么样？”
妈替我答了。
“念念成绩还行，考个普通大学没问题。”
还行。
普通大学。
我今年模考全市前五十。
省重点大学全额奖学金，已经审批通过。
但妈说“还行”。
我低着头吃饭，没吭声。
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录音键已经按下。
果然，吃完饭，妈和去了阳台。
我在厨房洗碗。
阳台的门没关严。
妈的声音清清楚楚。
“妈，念念的事我在谈了。王婶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家里做生意的，条件不错。”
问：“彩礼谈了没？”
“谈了，二十八万。”
“才二十八万？”的声音有些不满，“现在外面行情三十万起步。”
“人家条件好啊妈。念念嫁过去不吃苦。”
“那也得三十万。少了不行。”
“好好好，我再谈谈。”
停了一下，妈又说。
“这笔钱到手，加上苏阳那边，首付就够了。”
“嗯。”很满意，“苏阳的房子是大事。念念是女孩，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趁着年轻，卖个好价钱。”
卖个好价钱。
用的词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