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经过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电子合成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声音嘶哑又诡异。
“别再查了。”
“否则，你会后悔的。”
04
电子合成音的警告还在我耳边回响。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威胁。
我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脏。
别再查了。
否则，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在我脑海里盘旋。
后悔什么？
我会知道什么让我后悔的真相？
还是说，我的追查，会给我自己或者我爸带来危险？
我看着我爸紧闭的房门，心里乱成一团。
那个神秘人知道我的身份。
他知道我在查这件事。
他甚至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必须立刻和我爸谈谈。
无论那个所谓的真相有多么可怕，我们都必须一起面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走到他房门前。
我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爸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蜷缩在墙角的单人沙发里。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阴影里。
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
“爸。”
我轻声叫他。
他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没有听见。
我走过去，打开了房间的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
我爸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当他放下手，我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布满了深深的浅浅的皱纹，像涸的河床。
脸色灰败，嘴唇裂起皮。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得可怕。
里面没有绝望，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尖锐地疼。
“爸，我们必须谈谈。”
我把我的手机递到他面前，点开了那条短信。
“这个人是谁？旧约是什么？”
我爸的视线缓缓落在手机屏幕上。
当他看到那行字时，他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那是一种极度恐惧的颤抖。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妈的旧手机里找到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每个月转给妈卡里的钱，就是被这个人拿走的，对不对？”
我爸没有回答，只是剧烈地摇头。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别问了……小宇，求你了，别再问了。”
“为什么不能问？”我的情绪也激动起来，“这个人刚刚打电话威胁我，让我别再查下去！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在替谁隐瞒什么？我妈的死，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爸的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
“不！”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不准你胡说！你妈……你妈她是病死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