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他的车，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车内空间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纪渊，你有没有觉得……」我刚想问他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他突然猛打方向盘。
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像一头钢铁巨兽，无视红灯，嘶吼着朝我们撞来。
它的目标是驾驶座。
是纪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我能清晰地看到卡车司机惊恐扭曲的脸，能看到纪渊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也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海啸般汹涌的黑色厄运，那是纯粹的、致命的意。
它要纪渊死。
来不及思考。
我解开安全带，扑了过去，将纪渊死死护在身下。
同时，我张开了自己所有的感知，像一个黑洞，疯狂地将那股致命的厄运吸入体内。
「凌汐，你什么！」纪渊的声音带着惊怒。
我感觉不到他的推搡。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股冰冷、庞大、要将我撕碎的能量。
它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像被绞碎了一样。
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染红了纪渊白色的衬衫。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世界天旋地转。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听到了纪渊的嘶吼，那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真正的恐惧。
「凌汐！」
5.
我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醒来。
入眼是纯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纪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
我转过头，看到他坐在床边，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一身衣服还是那天车祸时的，沾着我的血，皱巴巴的。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睡了多久？」我的嗓子得像砂纸。
「三天。」他递给我一杯水，「医生说你只是受了些震荡，但一直昏迷不醒。」
我慢慢坐起来，感觉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那股致命的厄运，已经被我的身体消化了。
只是代价有点大。
「卡车司机呢？」我问。
「酒驾，疲劳驾驶，已经被控制了。」纪渊的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出了一丝冷意，「他背后的账户上，多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
果然不是意外。
有人要他死。
「凌汐，」纪渊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沉默了。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是一个能吸收厄运的怪物？
他似乎也没指望我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昏迷的时候，我回了一趟老宅。」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的笔记。
「这是我曾祖父的记。」
他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我面前。
记上的字迹是竖版的繁体，笔力遒劲。
我看到了几个刺眼的词。
「厄运嫁接。」
「言氏邪术。」
「窃取气运。」
「守护者血脉。」
纪渊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我的曾祖父在记里写到，我们纪家并非天生多灾多难，而是被一个叫言氏的家族，用邪术种下了诅咒。这种诅咒能将我们家族的气运，嫁接到他们身上，以此壮大他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