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林建强和刘梅，偶尔来医院看一眼，拎点廉价的水果，坐不到十分钟就找借口离开。即便如此，婆婆依旧对他们笑脸相迎，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小儿子、小儿媳最孝顺，心里惦记着我。”
我听在耳朵里，疼在心里。
可我还是忍了。
为了建军，为了这个家，我愿意继续忍。
婆婆出院后，我依旧每天过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把她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怀孕生女儿的时候，婆婆借口要去给小叔子看孩子，一天都没帮我带过，我月子里自己洗衣做饭、照顾孩子，落下了一身的月子病，一到阴雨天就浑身疼。
建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次想和婆婆理论，都被我拦了下来。
“建军，算了，妈年纪大了，糊涂，我们不跟她计较。”我总是这样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那几年，小叔子买房，婆婆偷偷拿了十万；小叔子买车，婆婆又拿了八万；小叔子家孩子上私立学校，婆婆把自己的养老金都贴了进去。
而对我们，婆婆永远只有一句话：“你们是老大，条件比老二好，就该多帮衬弟弟。”
我们条件好吗？并不好。
我辞了工作，在家全职照顾婆婆和孩子，全家只靠建军一个人的工资过子，子过得捉襟见肘。女儿想买个玩具，我都要犹豫半天；我自己好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护肤品用的都是最便宜的。
可这些，婆婆全都看不见。
她的眼里、心里，永远只有她的小儿子、小孙子、小儿媳。
我像个免费的保姆，伺候了她十年，付出了十年，隐忍了十年。我以为，人心总能换人心，可后来我才明白，在偏心的人面前，你的真心，一文不值。
公公去世得早，留下了一套市中心的老房子，还有一笔二十万的存款，以及一个临街的小门面房。
这套老房子地段极好，拆迁估价就能值上百万；门面房每年的租金就有好几万；二十万存款，是公公一辈子的积蓄。
这是家里全部的家产，也是婆婆手里最值钱的东西。
公公走后，家里人都心照不宣，等着婆婆分配家产。我和建军从来没有想过要独占，我们只希望婆婆能公平一点，给大儿子和小儿子各分一半，哪怕少一点，我们也认了。
毕竟，十年的付出摆在那里，街坊邻里都看在眼里。
可我们终究是高估了婆婆的良心。
那天，婆婆把我、建军、小叔子林建强、小儿媳刘梅，全都叫到了老房子里，脸色严肃，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
我心里还隐隐期待，觉得婆婆终于要公平一回了。
婆婆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清了清嗓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拍在了桌子上。
“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把话说清楚，家里的家产，我分好了。”
婆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和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紧张。
婆婆拿起协议，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老房子、临街门面房、二十万存款，全部归小儿子林建强所有，后我的养老，也由小儿子林建强一家全权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