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甩头,把那点阴影甩出去:错觉!一定是错觉!哪来那么多穿越同行!
“没、没关系!”她迅速调整表情,祭出第二招,“我还有一计!番茄小说式话本,写一种全新的话本,就叫…‘番茄式话本’!开局退婚、废柴逆袭、霸道王爷爱上我,保证让人抓心挠肝,追更到秃头!咱们靠卖书和改编赚个盆满钵满!”
睿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净冷淡,甚至带着点温和的怜悯。
然后懒洋洋朝外吩咐:“老陈,去书房。左边第三个架子最上面那摞书稿,拿来。”
很快,一沓册子被捧了进来。
李安宁随手抽一本。
《总有反派抢我师尊》。
再抽一本。
《回家探亲不小心攻略了表哥》。
她嘴角开始抽搐,又翻出一本——
《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
李安宁:“……”
胖乎乎的小手一通扒拉,不死心地打开了最后一本《王爷,夫人她今晚又去告御状了》。
只见那轩辕王爷,一把将倔强的小女子慕容铁柱按在墙上,邪魅一笑,声音低沉沙哑:“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本王的注意。但告御状?本王就是王法!”
李安宁手一抖,书差点掉地上。
这熟悉的配方,这的台词!
我艹!我艹艹艹!
这鬼地方还真有老乡?!还捷足先登把网文市场开发了?!
“没关系!”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都有点红了,“我还有一样!用石炭做一种中空如蜂窝的煤块,烧饭取暖,省力省钱,烟少火旺!我叫它——蜂!窝!煤!此物一出,必惠及万民,咱们薄利多销…”
睿王关爱智障的眼神更甚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墙角那个咕嘟烧水的小暖炉。
“那里面就是啊!”
李安宁:“……”
这老乡,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她只能拿出手锏。
她深吸一口气,像只被到墙角的小兽,攒足最后一点尊严与倔强,猛地抬头——
“我、还、有、一、物!!!”
睿王似乎终于被她这一惊一乍闹得有些头疼。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物,举到她面前:“你说的是这个吗?”
光洁的镜面里,映出一张圆乎乎、震惊、茫然、正在缓慢崩坏的小脸。
水银玻璃镜。
李安宁彻底破防:“这都是谁弄的?!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睿王被她吼得微微后仰:“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你房里梳妆台上不就摆着好几面?”
李安宁一噎。
她穿过来才几天,每天被丫鬟围着收拾,本没仔细看过梳妆台。至于原主那混沌不清的记忆里?压没这玩意的清晰印象!
她顾不上细想,急急追问:“这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睿王将那面镜子放回桌上,指尖在光洁的镜背上停了一瞬。
阳光映着他指节,肤色冷白:“你母妃留下的方子。后来,是工部把它做成了。”
“我母妃?!”
李安宁这回是真的弹了起来。
大约因为原主是痴儿,除了特别的人和事,记忆都是混沌的。
关于其生母的记忆更是模糊得很,只记得那人说话温柔、身上总有淡淡的香。
她穿过来后,隐约听下人议论,说母妃是三年前跟睿王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了,临走前好像还丢下话,说等睿王什么时候能不靠祖荫、自己赚到一百万两,什么时候她才考虑回来。
看看现在睿王府这光景…李安宁觉得,她娘这归期,怕是得约到下辈子。
睿王双眸慢慢浮起一层柔和的光:“你母妃她…跟这京城里、甚至这天下间的女子,都不一样。”
“她脑子里总有那么多精妙绝伦的点子。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她还改良了好几种农具,让农户耕地省力不少;弄出了更高效的纺车;最厉害的是‘种痘’之法,据说能防天花,这些年救了不少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但整个昳丽眉眼都活了,耀眼得很。
“京中最大的‘墨韵书局’,是她开的,专门印些实用农书、工艺册子,也卖话本——就是你看到的那种。西市最大的胭脂水粉铺‘颜如玉’,配方都是她调的;南城的‘巧工坊’,专卖些新奇实用的家居物件,什么折叠椅、带轮子的行李箱…也都是她的产业。”
“不过七年,”他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就成了大庆首富。”
李安宁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还是个全能型大佬啊。
可下一刻,她脑子“咔”地一声转回来。
“——等会儿!”
她蹭地窜到睿王面前,小手指头都快戳到他鼻子了,声音拔高:“父王,照你这么说——”
“我们不该很有钱吗?怎么昨晚三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钱呢?!”
“我那富可敌国的母妃留下的金山银山呢?!”
睿王被问得脖子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飞快交代起来——
原来她那穿越娘早就防着他大手大脚,临走时留下死命令,名下所有产业一概记在李安宁名下;等她及笄,若癔症未愈,各处每年只放一万两;若癔症痊愈,才可全面接手。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用余光瞄自家闺女。
生怕她忽然暴走跳起来敲自己的脑袋,
毕竟,这孩子才清醒几,就为了银子的事,把他这个当爹的骂得跟孙子似的,好几回了。
谁知——
李安宁愣了半息。
忽然——
“啊——哈!哈!哈!哈!”
她双手叉腰,仰头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睿王头皮发麻。
这…不会是气疯了吧?!
“阿宝,”睿王试探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你还好吗?太医,快去请…”
李安宁啪地拍开他晃悠的手:“请什么请——”
“以后对未来的大庆首富,尊重一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