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绵绵身子一僵。
她慢慢抬头,对上贺元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刚才的凶狠还没完全褪去,眼底翻涌着某种让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火,又像是冰。
“大……大哥?”赵绵绵试图把他的手指掰开,“人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刚才不是抱得挺紧吗?”贺元冷笑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身体瞬间紧贴。
隔着单薄的衣料,赵绵绵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膛里那颗心脏,跳得极快,极重。
咚、咚、咚。
像是在撞击她的耳膜。
“利用完就扔?”贺元盯着她的嘴唇,那上面还沾着刚才吃饼留下的一点油光,诱人,“赵绵绵,你胆子不小。”
赵绵绵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我那是相信大哥能保护我。”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大哥刚才那一刀,真威风。”
千穿万穿,马屁。
果然,听到这话,贺元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柔和了一点。
但他还是没松手。
指腹隔着布料,在她腰侧软肉上轻轻摩挲着,一时间竟舍不得放手。
“咳。”
旁边传来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咳。
贺森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把沾了赵宝血的军刺。
他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
“大哥,大嫂。”贺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神色,“虽然我也觉得这画面挺感人,但院门还敞着。让人看见大嫂坐在大哥腿上……不太好解释。”
贺元动作一顿。
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了手。
“下去。”他别过脸,耳红得像是要滴血。
赵绵绵赶紧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气氛有点尴尬。
贺森把擦净的军刺递还给贺元,目光却落在赵绵绵身上。
“绵绵。”
他突然换了个称呼。
赵绵绵心里咯噔一下:“二……二哥?”
“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贺森走近两步,身上的压迫感虽然不如贺元那么直接,却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让人无处可逃。
他微微俯身,凑到赵绵绵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不过,绵绵,我在大队上班,要查一个人可太容易了。你要是敢偷偷跑回娘家,或者是跑出村子……”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也坐上轮椅,这辈子走不出这个院门。”
贺森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玩味且危险。
“所以。绵绵要乖一点,别想着乱跑哦。”
轰!
赵绵绵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
这死变态!
他居然连自己盘算着要跑路都知道?!
“二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赵绵绵强装镇定,手心却全是冷汗。
“听不懂没关系。”贺森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只要绵绵乖乖听话,这孩子就是老三的。要是绵绵不听话……”
他没说完。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元,又看了一眼赵绵绵的肚子。
“大哥,我去学校备课了。”
贺森拍了拍贺元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他一走,屋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抽了一样,让人窒息。
贺元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随时会折断的枪。他低垂着头,双手死死扣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是他刚才为了忍住不去踹赵宝,而自己掐出来的淤青。
“大哥……”赵绵绵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滚。”贺元没抬头,声音哑得像是含着一口陈年的老血。
赵绵绵撇撇嘴。
这男人,属倔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她没滚,反而转身去拧了一把热毛巾。
刚才那一闹腾,再加上早秋的凉气,这男人的腿肯定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别问她怎么知道的,看他额角那一层细密的冷汗就知道了。
赵绵绵走到轮椅前,蹲下身。
没等贺元反应过来,温热的毛巾已经直接敷在了他那条伤痕累累的左腿上。
“嘶——”
贺元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把腿缩回去。
但他忘了,他的腿不听使唤。这种无力感让他眼底的暴躁瞬间升级。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挥开了赵绵绵的手。
“啪!”
毛巾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我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贺元吼道,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绵绵,看起来凶极了。
赵绵绵手背被拍红了一片,辣的疼。
要是换做别的女孩儿,这会儿早就吓哭了。
但她是赵绵绵。
她不仅没哭,反而捡起地上的毛巾,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在这个暴怒的男人面前蹲了下来。
“大哥,你腿疼。”她仰着脸,那双狐狸眼里满是笃定,“疼就得治,憋着给谁看?”
说着,她的手再次覆上了他的膝盖。
这一次,她没用毛巾,而是直接用那双温软的小手,隔着裤管,轻轻按揉着他僵硬的肌肉。
力度适中,正好按在他的酸痛点上。
贺元浑身一僵。
那双手像是带了电,顺着那两条毫无知觉的废腿,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口。
他想要推开她,可是身体却贪恋这点久违的温暖。
那种矛盾的心理,折磨得他快疯了。
“赵绵绵。”贺元深吸一口气,猛地俯身,一把掐住了她的下巴。
两人的脸再次贴近。
这一次,没有暧昧,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到底想什么?”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透过这层皮囊看穿她的灵魂,
“一会说是老三的女人,一会又往我怀里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贺家的男人都好耍?”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现在把你扔出去,你就会被那群饿狼撕成碎片?”
赵绵绵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生疼。
但她没有躲闪,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我不喜欢老三。”
她突然开口,声音清脆。
贺元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贺升霖。”赵绵绵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无辜又真诚,“他就是个,只会用强。我恨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喜欢他?”
“那你……”
“我喜欢大哥。”
这一记直球,打得贺元措手不及。
他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