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另一种东西。
很冷。
很清醒。
这三年，我每个月生活费两千。
午饭自己带，衣服等打折再买，化妆品用最便宜的。
为了攒钱。
他说“咱们一起攒钱，以后换个大房子。”
我信了。
我省了三年。
他也“省”了三年。
不过他省下来的钱，没攒进我们的共同账户。
那天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饭。
对面的同事在刷朋友圈。
“你看这条，‘520最好的礼物是陪伴’，好酸。”
我笑了笑。
没接话。
低头扒饭。
食堂的菜，八块钱一份。
我吃了三年了。
下午，我趁午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了国家电网APP。
陈昊的身份证号我记得。
他的电费户号关联了我们家的地址。
我本来就是想查一下电费余额。
结果页面上显示了两个户号。
第一个是我们家。
第二个，地址在城南——锦绣花园8栋1702。
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地方。
我的手停了。
锦绣花园。
我在百度地图上搜了一下。
距离我们家十四公里。
一个新楼盘。
2021年交房。
他名下的电费户号。
他名下。
这已经不是红包不红包的问题了。
3.
我请了半天假。
开车去了锦绣花园。
小区很新。
绿化很好。
门口有个快递柜。
我站在楼下，看着8栋。
十七楼。
1702。
什么人住在里面？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知道。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五月底，太阳已经很大了。
我坐在车里，开着空调。
下午三点半。
一个女人从8栋出来了。
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踩着凉拖，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她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走到楼下的垃圾桶旁边。
扔完垃圾，她抬头看了一眼天。
我看见了她的脸。
世界安静了。
周萌。
我的大学闺蜜。
我的伴娘。
我女儿的妈。
每逢生都给我女儿发红包的那个“萌萌阿姨”。
萌萌。
萌萌哒。
我现在知道那个昵称为什么眼熟了。
我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
指节发白。
周萌。
上个月她还来我家。
说出差路过，来看看我和女儿。
她给女儿带了一个芭比娃娃。
女儿高兴得不行，拉着她的手叫“萌萌阿姨、萌萌阿姨”。
她还在我家吃了晚饭。
我做了四个菜。
她说：“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然后她跟陈昊聊天。
很自然。
不热络，也不刻意回避。
就像普通的朋友。
我当时什么都没看出来。
一点都没有。
我甚至还在饭桌上说：“萌萌你怎么还不找对象？要不我帮你介绍一个？”
她笑着说：“不急不急。”
陈昊在旁边喝汤，没抬头。
现在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穿着拖鞋从8栋走出来。
她住在我丈夫名下的房子里。
穿着家居服。
像在自己家一样。
因为那就是她的“家”。
我没下车。
我发动车子，开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去了一趟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