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说：“我跟你大哥一块忙。”
堂哥说：“我要陪客户。”
弟弟在英国，电话都不怎么打。
最后大伯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棠，你反正还没结婚，有空吧？”
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找了份会计的工作。
“有空”。
就这么定了。
请了保姆白天看着，晚上我去。下了班坐四十分钟地铁到医院，陪爷爷吃饭、擦身、翻身、说话。
有时候爷爷清醒，会拉着我的手。
“小棠，累不累？”
“不累。”
“你大伯他们怎么不来？”
“忙。”
爷爷不说话了。
他不糊涂。
住院三年，一千零八十二天。
大伯来了六次。其中三次是过年。
小叔来了四次。
我爸来了十一次。多出来的五次，是因为要签字。
堂哥来了两次。两次都是顺路。
弟弟从英国回来过两趟，来了一次。待了二十分钟，接了个电话走了。
我每天都去。
一千零八十二天。
有一天晚上，爷爷忽然很清醒。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小棠，爷爷对不起你。”
“爷爷你说什么呢。”
“爷爷这辈子，做生意行。做人……亏了你。”
我以为他说糊涂了。
“你大伯他们，眼里只有钱。你爸，眼里只有你弟。”
他看着我。
“只有你，眼里有爷爷。”
那天晚上他让我打开床头柜，里面有一把钥匙。
“这是家里保险柜的钥匙。”爷爷说，“爷爷走以后，你去打开。”
“爷爷别说这种话——”
“听爷爷的。”他攥着我的手，力气很大，“里面有爷爷留给你的东西。谁都不要告诉。”
我点头。
两个月后，爷爷走了。
走的那天凌晨三点。
值班的是我。
我握着他的手，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爷爷走后，大伯接管了公司全部事务。保险柜和爷爷房间的东西，大伯第二天就让人搬到了他家里。
我没说钥匙的事。
不是不想去，是大伯不让我进他家门。
“你一个女孩子，来大伯家嘛？要找东西让你爸来。”
我跟爸爸说了保险柜的事。
爸爸说：“什么保险柜？你爷爷糊涂了，别当真。”
我又跟妈妈说。
妈妈说：“算了吧小棠，别跟你大伯闹。”
这件事就这么搁着了。
钥匙一直在我钱包里。
三年了。
直到今天，我站在爸妈家的厨房里，听到弟弟说“八百六十万”。
4.
我从厨房走回客厅。
大伯看见我，脸色沉了一下：“小棠，你先——”
“八百六十万。”我说，“分红。”
客厅安静了。
弟弟在我身后，张了张嘴没说话。
“谁告诉你的？”大伯问。
“这重要吗？”我看着桌上的文件，“我是林家人，为什么分红没人通知我？”
大伯叹了口气，那种“又来了”的语气。
“小棠，你听大伯说。这个分红，是按股份来的。公司的股份，你爷爷在的时候就分好了。大伯占40%，你爸占30%，你小叔占30%。跟你没关系。”
“什么时候分的？”
“你爷爷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