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
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酸味立刻弥漫开来。
他把粉末均匀地洒在屋里那具尸体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尸体的衣服和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化作一滩黄水。
很快,连骨头都化得一二净。
只在地上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
“好霸道的药。”我忍不住说。
“镇抚司。”
他把瓷瓶收好。
“你去把窗外那个拖进来。”
“我去打水,把地上的痕迹处理掉。”
他分工明确,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搭档了许多年。
这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发号施令养成的习惯。
我没有反对。
立刻动手。
我们两人配合默契,悄无声息地处理着一切。
他负责清理血迹,动作细致,连半分缝隙都不放过。
我负责处理另一具尸体,顺便检查了他们身上有没有别的线索。
没有。
除了那块冥楼的铁牌,什么都没有。
等一切都处理净,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屋子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酸味,也被沈遇点的熏香盖了过去。
他重新铺好了床铺。
指了指床里面。
“你睡那儿。”
然后又指了指床外侧。
“我睡这儿。”
“在我们解决掉麻烦之前,这张婚契,还有效。”
他把那卷“婚契约书”重新铺在桌上。
“签了它,青霜姑娘。”
他第一次叫出了我在风语阁的代号。
05
青霜。
这个代号,除了风语阁内部的核心人员,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他连这个都查到了。
镇抚司的情报网,果然深不可测。
我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这种感觉非常糟糕。
我走到桌边,拿起笔。
在约书的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
不是青霜。
是这具身体的本名,苏青。
他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只是将婚契小心地卷起,收进了怀里。
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好了,现在我们是真正的盟友了。”
他说着,吹熄了蜡烛。
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
我犹豫了一下,也躺了上去。
中间隔着一尺的距离。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亮,沈遇就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
不是什么高深的内家功法。
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强身健体的拳路。
一招一式,中正平和。
如果不是昨晚亲眼所见,我绝对会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读书人。
他做好了早饭。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
清淡得像他的为人。
我们面对面坐着,沉默地吃饭。
气氛有些诡异。
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
又像两个随时会拔刀相向的敌人。
“今天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
他先开了口。
“家里缺米缺盐,也该添置些你的衣物。”
“对外,我们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家里的钱,谁管?”我问。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也是一种试探。
“你管。”
他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