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东把我叫到办公室。
“这次会议让乐薇主讲，你在旁边配合一下。”
“配合？”
“对，她讲方案，你负责回答技术细节。周总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抢话。”
我看着方旭东。
他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头微微仰着。
我认识他八年了。
他每次要下一个他知道不太地道的决定时，就会摆这个姿势。
“方旭东，蓝鲸一期的所有客户关系都是我维护的。周总的沟通习惯、决策风格、甚至他忌讳什么话题，全在我这里。”
“所以我才让你去配合啊。”
他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瑶瑶，你别总把自己看得太重。公司要发展，就得引进新鲜血液。你不能因为之前的功劳，就觉得什么都该是你的。”
不能因为之前的功劳。
什么都该是你的。
我点了点头。
“好。我配合。”
那天下午的会议，在周鸿远公司的会议室开的。
十四层，落地窗对着CBD的天际线。
江乐薇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套裙，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气场拉满。
方旭东坐在她旁边，我坐在角落。
江乐薇打开PPT开始讲。
她讲得很流畅——毕竟PPT是我写的。
但十五分钟后，周鸿远打断了她。
“二期边缘计算的部署节点具体怎么分配？我们苏州仓和昆山仓的数据同步延迟怎么解决？”
江乐薇顿了一下。
“这个……我们技术团队有详细的方案，具体细节……”
她看向我。
全场都看向我。
我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没有立刻开口。
足足五秒钟。
方旭东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我的脚。
我抬起头，看着周鸿远。
“周总，苏州仓的延迟问题我们一期已经做过测试，方案在系统志里，我可以把数据调出来给您看。”
然后我花了十分钟，把技术细节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不用PPT，不用资料，全凭记忆。
因为每一个参数都是我调的。
讲完之后，周鸿远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江乐薇。
没说什么。
但他接下来的问题，全部对着我问的。
江乐薇坐在主讲的位置上，像一个多余的人。
回公司的路上，方旭东开着车，一句话没说。
到了停车场，他熄了火，突然开口。
“以后在客户面前，你能不能别太出风头？”
我解安全带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乐薇主讲吗？就是想让周总看到，我们公司不是只有你一个能打的。你倒好，十分钟把她的风头全抢了。”
“是周总问我，我不能不回答。”
“你可以说得简短一点。”
我把安全带扣回去，又拉开。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方旭东，那是3800万的，不是你们表演的舞台。”
他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开门下车，走进了电梯。
06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衣柜换衣服。
方旭东的西装挂在最外面，一排深灰色、藏青色、黑色，整整齐齐。
我的衣服被挤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我伸手拿睡衣的时候，碰到了他的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