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帮他拿过外套，“不管他说什么，记住你自己的原则就行。”
“嗯。”他穿上外套，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回来。”
我站在窗边，看着周诚的身影穿过楼下的小花园，走向小区门口。
我的心里有些忐忑。
婆婆的强势，周凯的无赖，我们已经领教过了。但对于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公公，我却始终看不透。
他到底是婆婆的同盟，还是一个被家庭琐事磨平了棱角的旁观者？
他这次单独找周诚，是要当说客，劝我们回去道歉？还是……另有目的？
我只希望，周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不要因为这次谈话而再次崩塌。
08
周诚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慨，还夹杂着淡淡的悲哀。
我给他倒了杯水，没有急着追问。
他喝了一大口水，才缓缓开口：“我爸……他什么都知道。”
在公园的长椅上，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公公周建业先开了口，他没有提那天饭局上的事，也没有骂周诚不孝，只是问了一句：“你妈这几天，没再烦你们吧？”
周诚摇了摇头。
周建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异常沧桑。
“阿诚，那天在饭店，你做的……是对的。”
周诚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会从父亲嘴里听到这句话。
“你妈那个人，心是好的，就是耳子软，没主见。从小到大，周凯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被他那个小儿子哄得团团转。周凯这孩子，就是被她给惯坏的。”
周建业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说了她一辈子，她听不进去。总觉得小儿子嘴甜，会来事，大儿子闷葫芦一个，不讨喜。她看不到周凯背地里那些花花肠子，也看不到你的踏实和稳重。”
“爸……”周诚的心里五味杂陈。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周建业摆了摆手，“周凯说他升职了，是假的。他们公司上个月裁员，他在名单上，求爷爷告，最后是降职调岗才留了下来。工资比以前还少了两千。”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周诚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跟我们说，请客是庆祝，其实是没钱了，想从你们这儿敲一笔钱，去还他上个月透支的信用卡。”周建业又抽了口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事，是你妈帮他瞒着的。他们娘俩，把我当傻子，也把你们当傻子。”
公公拿出他的旧手机，点开了一个相册，递给周诚。
“你看看吧。这是我让你堂弟帮我截的图。周凯的朋友圈，把我们家里人都屏蔽了。”
周诚接过手机，一张张照片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照片里，是周凯丰富多彩的生活。
上个星期，他刚换了一套最新款的电竞外设，键盘鼠标耳机，一套下来小一万。
半个月前，他给一个女主播刷了三千块的礼物，还得意洋洋地截图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一个月前，他提了一辆二手的马自达，落地花了七万多，朋友圈里全是和车的合影，定位在各种高档场所。而这笔钱，正是他以“失败，急需周转”为名，从婆婆那里骗走的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