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平里撒泼打滚的那一套，在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正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挂着泪，头发乱糟糟的。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他冲到老警官面前，点头哈腰，就差跪下了。
“我妈年纪大了，不懂法，我哥我嫂就是一时糊涂，您高抬贵贵手，放了他们吧！”
老警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我们刚跟你的妻子许静女士通过电话。”
“她态度很坚决，拒绝调解，要求我们依法处理。”
“所以，现在不是我们放不放人的问题。”
“而是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和第二十三条。”
“鉴于你们是初犯，且未造成实质性的财产损失，我们决定，对王琴、李莉二人处以五百元罚款，并进行书面警告。”
“对周伟，因其存在妨碍公务行为，罚款一千元，并处以行政拘留三的处罚。”
“你现在，可以去缴罚款了。”
老警官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明的心上。
罚款？
拘留？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最多就是被批评教育一顿，然后他来道个歉，就能把人领走。
他万万没有想到，许静，竟然真的做得这么绝！
她不仅要让周家颜面扫地。
她还要让他们，付出实实在在的，金钱和自由的代价！
周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母亲，看着满脸怨毒的大嫂，看着被戴上手铐的亲哥哥。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一直试图维系和粉饰的那个“和睦大家庭”，被许静一个报警电话，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最丑陋，最不堪的内情。
11
周明失魂落魄地去交了罚款。
一千五百块钱。
不算多，但每一分，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他拿着缴费单回来的时候，周伟已经被带走了，要去拘留所待上三天。
王琴和李莉坐在长椅上，像两只斗败的瘟鸡。
看到周明，李莉“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明你这个窝囊废！”
“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
“她把我们送进派出所，把你亲哥哥送进拘留所，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等周伟出来了，我们跟你们家势不两立！”
王琴也在一旁哭天抢地，捶顿足。
“我没法活了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啊！”
“被个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连自己的亲妈亲哥都护不住！”
“我今天就死在这，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周明站在那里，任由她们辱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里，一片麻木。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让大家和和气气地过个年，为什么最后会闹到妻离子散，兄弟反目的地步？
他护不住吗？
他怎么护？
一边是法律，一边是撒泼的家人。
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