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清欢在剧痛和眩晕中刚恢复一丝意识，耳边就炸开一声脆响。
左颊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狠狠划过。
“没用的东西！”霍母尖利的声音刺破耳膜，“连个孩子都保不住！霍家要你有什么用！”
又是一巴掌要扇下来。
“够了，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霍母的手腕。
霍启砚不知何时站在了床边，脸色是压抑的苍白。
“我不会回霍家。”
“孩子……我和她以后还会有。”
霍母挣了一下没挣开，气得浑身发抖：“我不管！没有孩子，你就马上滚回来！霍家不能绝后！”
她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顾清欢缓缓抬手，触碰到脸颊上那道辣的伤口，黏腻的血沾了指腹。
她没看霍启砚，只是慢慢地将手移到腹部。
那里……空了。
昨天还微微隆起，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小生命偶尔动动小手小脚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带着褶皱的皮肤。
她给它缝的那件小开衫，还差几针就收尾了……
“霍启砚，”顾清欢终于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他依旧是那副矜贵从容的姿态，只是眼底多了几丝血丝。
“你凭什么觉得，我知道了所有真相之后，还会心甘情愿，再给你生个孩子？”
霍启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我们对彼此的身体，都很契合，不是吗？”
“而我又不想再找别的女人，背叛繁星。清欢，怀上孩子，你就是霍家未来继承人唯一的母亲，这很公平，有什么可矫情的？”
他低下头，在她冰凉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等你身体恢复好。”他的唇贴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每个月排卵期，我会来找你。这件事要瞒着繁星，她年纪小，任性，知道了会不高兴。”
“像你这样花名在外的女人跟了我，不该奢求太多。”
顾清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一脚狠狠踹开。
沈繁星冲了进来。
“霍启砚！你说去给我买小蛋糕，就是来医院陪这个贱人？！”
她的目光狠狠剐向病床上虚弱不堪的顾清欢，妒火和怒火瞬间烧光了理智。
“你敢说你不爱她？！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啊！”
她尖叫着，抓起旁边桌上果篮里的苹果、橙子，没头没脑地朝顾清欢砸去。
顾清欢下意识想躲，可流产后的身体虚软无力，只能抬起手臂徒劳地挡在脸前。
沈繁星还不解气，猛地扑到床边，伸手就去抓顾清欢的头发，另一只手胡乱地往她身上捶打踢踹：
“贱人！贱人！都是你！你去死！去死啊！”
顾清欢闷哼着，用尽力气挣扎。
霍启砚就站在两步之外，静静看着。
看着沈繁星发泄，看着顾清欢无力地反抗。
直到沈繁星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手，他才几步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情绪失控的沈繁星。
“繁星，冷静点，听话。”
他将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牢牢圈住她，声音带着无尽的耐心，“再忍忍，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心里只有谁，你不知道吗？”
“那你证明给我看！”
沈繁星在他怀里挣扎，她指着顾清欢，对霍启砚命令道：
“启砚哥哥，你不是会纹身吗？你不是为我纹过吗？”
她的声音带了一种扭曲的快意，“我不喜欢她长得和我这么像！你，你在她脸上，纹上母猪配种！”
“纹上！我就相信你，我也允许她……给你怀孩子！”
“嗡”的一声，顾清欢脑子里那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脸上？纹身？母猪配种？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霍启砚：“霍启砚！你敢！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滚！你们给我滚出去！”
她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刚支起上半身，就眼前发黑，重重跌回床上。
霍启砚抱着沈繁星，目光落在顾清欢苍白清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病床。
“对不起，清欢。”
“我想给繁星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