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的情况也稳定了一些。
吃了退烧药,那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
沈知雾给他喂了半瓶热牛,小家伙喝得直打嗝,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
“……娘……”
萧珩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带着哭腔,“怕……”
沈知雾心头一软。
原主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她这个穿越者更是个单身狗。
但这声“娘”,却像是一羽毛,轻轻扫过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不怕。”
她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以后娘护着你,谁也别想动你一指头。”
在空间里休息了几个小时,沈知雾算着时间差不多天亮了,便带着萧珩出了空间。
毕竟空间虽好,但赶路还得在外面。
刚一出来,清晨的寒露就打湿了她的头发。
庙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听说前面施粥呢!”
“真的假的?这年头还有大户人家施粥?”
“管他呢,去看看,饿死也是死,走死也是死!”
沈知雾透过破烂的窗棂往外看。
官道上,三三两两的流民正拖家带口地往北走。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
肃王府倒台,连带着京城周边的局势也动荡起来,再加上今年北边大旱,流民遍地。
沈知雾皱了皱眉。
混在流民里是个掩护,但也充满了危险。
她现在的打扮虽然破旧,但脸上的气色和怀里的孩子,在这些饿红了眼的人看来,就是行走的肥肉。
她从空间里抓了一把锅底灰,把自己的脸涂得更黑,又把萧珩的小脸也抹得脏兮兮的。
想了想,她又拿出一块破布,把那把电击棒裹起来,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才佝偻着背,混进了流民的队伍。
“大妹子,一个人啊?”
刚走没两步,身边就凑过来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眶空荡荡的,看起来格外渗人。
他的目光在沈知雾鼓囊囊的前扫了一圈,贪婪地舔了舔嘴唇:“这怀里抱着的,是娃娃吧?”
沈知雾警惕地退开两步,手按在腰间:“关你什么事。”
“嘿嘿,别这么凶嘛。”
独眼龙嘿嘿一笑,给旁边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三四个汉子立刻围了上来,隐隐挡住了沈知雾的去路。
“大妹子,这路不好走,咱们搭个伴?”
独眼龙搓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珩露出的一只小脚丫,那脚丫虽然脏,但肉乎乎的,一看就没受过饿。
“我看你这娃娃养得挺好,白白胖胖的。”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借哥哥一口吃的,哥哥保你一路平安,咋样?”
借一口吃的?
沈知雾看着他那绿油油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人吃人的世道,易子而食都不是稀罕事。
他想吃萧珩!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滚开。”
沈知雾眼神冰冷,手中电击棒已经握紧。
“敬酒不吃吃罚酒!”
独眼龙脸色一沉,从腰后摸出一把生锈的剔骨刀,“本来想给你留条活路,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哥哥心狠了!兄弟们,动手!大的归你们,小的归我!”
周围的流民见状,不仅没有帮忙,反而麻木地避开,甚至还有几个人停下来,眼中闪烁着同样的贪婪光芒,似乎在等著分一杯羹。
这就是末世般的乱世。
没有人性,只有。
那个叫柱子的汉子率先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抢沈知雾怀里的孩子。
“砰!”
沈知雾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他的裤上。
这一脚她用了十成的力气。
“嗷——!”
柱子瞬间变成了煮熟的大虾,捂着部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听得周围的男人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臭娘们!还敢还手!”
独眼龙大怒,挥着剔骨刀就砍了过来,“老子弄死你!”
刀风呼啸。
沈知雾侧身闪避,同时拔出腰间的电击棒,拇指按下开关。
“滋滋滋——”
强烈的电流声在清晨格外刺耳。
她不退反进,手中的电击棒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捅在了独眼龙持刀的手腕上。
“啊!”
独眼龙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剔骨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沈知雾反手一棍,狠狠抽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独眼龙下巴歪到一边,满嘴鲜血喷涌而出,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剩下两个汉子傻眼了。
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娘们,怎么这么猛?
手里拿的那黑漆漆的棍子是什么妖法?
“还有谁想死?”
沈知雾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她手中的电击棒还闪烁着蓝色的电弧,映照着那张涂满黑灰却依旧凌厉的脸。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流民瞬间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硬茬子!
惹不起!
沈知雾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在独眼龙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进自己的腰带。
“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她抱着萧珩,大步向前走去。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就像摩西分海。
然而,沈知雾并没有放松警惕。
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暗处盯着她。
不是流民那种裸的贪婪。
而是一种审视,一种像猎人在观察猎物的冷静目光。
就在她走出十几丈远的时候,那个声音响起了。
“姑娘身手不错,那棍子……看着可不像凡物啊。”
沈知雾脚步一顿。
官道旁的一棵枯树下,靠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个酒葫芦,虽然衣服有些破旧,但洗得很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在这群脏乱的流民中显得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他的腰间挂着一块腰牌。
那是沈知雾在王府见过样式的——
刑部追捕司!
他是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