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中肯的建议，舒灵鹿止了步。
她回头，慢慢走向他。
灿烂笑着，欣赏了一会儿宗权的盛世美颜。
宗权大大方方让她看，“不用谢我。”
舒灵鹿重重点头，幅度很大，“为什么不是你出差呢？”
“因为那是我妈。”宗权很正经地向她阐述一个事实。
舒灵鹿连拍了三下手，理由精妙，她无法反驳，“哇哦，我特别想采访一下宗先生。”
宗权抬手示意，“问。”
“你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没有想过给自己两拳吗？”
舒灵鹿蔑视一笑，“我要是你，会把自己揍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次，她是真的走了。
宗权成功被她讥讽暗嘲。
看着她这房间布局，浅淡舒适的颜色，还有床头放着的两只丑萌的玩偶。
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像个的外来户，不要脸地闯入且占据她的领土。
偏偏，她还没办法驱赶他。
他故意没让她提前准备，说不上是报复，还是存心故意看她措手不及。
又或者，他骨子里实在想知道，她所谓的破马张飞的睡姿，到底是怎样别出心裁的画面。
他会被踹下床吗？
–
楼下餐厅。
舒灵鹿正陪着宗母聊天，面前摆着几碟苏果点心。
“医院工作忙吗？”宗母关心地问。
“还行。”
“我怎么看你瘦了。”
舒灵鹿放下手里的叉子，“没有瘦，甚至还在李姐的投喂下，胖了两斤。”
宗母心疼叹息，“怎么会胖，医院那么忙，黑眼圈都出来了。”
黑眼圈夜里手脚冰凉睡不着，脆玩手机看资料，一不小心睡的更晚了。
舒灵鹿心虚地笑了笑，“我以后会注意的。其实也习惯了，再忙也不会比住院医那两年更忙。现在我还有实习医生当助理，是个精力丰沛的男大学生。”
“需要跑腿的，都让他去了。妈妈，您别担心。”
想到那两年住院医的艰苦岁月，才真真是吃住全在医院。
不分白天黑夜，不见四季分明。
宗母夸她优秀，才27岁就当上了主治医生，“早些年听你爷爷说过，你弹的一手好钢琴，原本是没打算学医的？”
舒灵鹿垂眸，想起过往爸妈在世时的生活。
她也是无忧无虑的公主，吃穿不愁，明媚绚烂。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会儿想考音乐学院。”她朝宗母笑了笑，“后来老师说我成绩那么好，学艺术太可惜了。”
宗母自然能听出她话外之音。
怕是大伯舒明他们嫌学音乐花费太多，不肯掏钱罢了。
宗母岔开话题，不肯让她因前尘往事伤心，“乖囡，妈妈知道你也是医生，中医西医各执一词。
可这药膳，一定要的。妈妈不强迫你天天吃，一周一次？或者十天一次？”
她抓着舒灵鹿的手，“你自己感觉不到，你的手还没我这老太太手暖和。”
舒灵鹿眨了眨眼睛，点头道，“我都听妈妈的。”
宗母见她第一面，就说不出的喜欢。
如今越看越想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儿媳工作好，品性佳，样貌出众，乖巧喜人，那老大不小的儿子就让她更生气。
“那逆子在楼上磨蹭什么，怎么还不下来？”
老宅那边有厨师过来，李姐暂时不忙。
“小李，上楼去看看，就算是他活把腿弄断了，爬也得给我爬下来。”
李姐应声，连忙准备上楼。
舒灵鹿重新吃了口点心，喜滋滋抬眸，看到高大伟岸的宗先生，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坐在距离她俩最远的椅子上。
宗母睨了他一眼，不悦道，“家里见鬼了？”
宗权摇头，“您老是唯物主义坚定追随者，少掺和量子力学那点事。”
“那你坐那么远？我以为是你们宗家列祖列宗都在位，审判你的不孝呢。”宗母语调不悦，就连眼神也夹杂着厌烦，“滚过来坐着！”
舒灵鹿抿了口茶，视线飘忽往他那边看了眼。
两人视线正好撞上，她在宗权漆黑的眸底，看出几分明晃晃的戏谑。
很快，她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了一人。
冷木香气重，霸道又蛮横。
宗母脸色稍缓，“宗权，你爸还不知道你做这些混账事。”
“哟，这么好的机会，您老人家没告我状？”话是对宗母说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红了半张脸的舒灵鹿身上。
脸颊绯红，耳垂。
他笑，“你亲婆婆骂我不孝，你脸红什么？”
宗母也循声看向舒灵鹿，忍着笑，又甩给宗权两个不要惹事的眼神。
“你再欺负我儿媳妇，滚回老宅挨家法。”
宗权唇角上扬，眉梢含笑，终究没再逗她。
药膳是和晚餐一起上桌的。
当归生姜羊肉还有不知别的什么，看颜色，舒灵鹿有一瞬抵抗。
动作甚微，宗母没看到。
宗母交代李姐，“小李，先给囡囡少盛点，如果味道不好让厨房再调整。”
“好的，老太太。”
舒灵鹿感念宗母的细心体贴，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妈妈，没关系。”她不想辜负老人家的一片盛情，放在桌下攥拳的手松开，扶着汤碗。
宗权坐在她身侧，不咸不淡道，“先喝一口，再说大话。”
舒灵鹿偏头看他，两人视线对上。
显然，他看到了。
宗权沉笑，“颜色看起来还不错，色香味，只占了个色。”
舒灵鹿收回视线，喝了一口。
对宗母说，“好喝的。”
宗权看她又喝了一口，阴阳道，“好厉害的忍者！”
不出意外，又遭了宗母几个白眼。
整顿晚饭吃下来，舒灵鹿只有一个感觉。
宗权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有宗母在，他故意找打，像在犯贱。
可在舒灵鹿面前，又换成了另外一副，人模狗样。
就像现在，共处一室。
先冲了澡的舒灵鹿搓着护手霜，从浴室出来。
又差点撞上那堵坚实梆硬的肉墙。
这次，她反应快，来了个急刹车。
没磕着头，磕住了腰。
她单手撑着，咬牙忍到底。
瞥了宗权一眼，侧身，给他让了道。
宗权凤眸含笑，“不跟我吵了？”
舒灵鹿站在床畔，跟没听见他话似的。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宗权很大方，“你选，我都行。”
“哦。”
战火没跳起来，宗权走进浴室。
舒灵鹿沐浴后的水汽氤氲还未散净，浴室空气里全是她沐浴液的甜香。
很浓郁。
宗权蹙眉，打开浴室的窗户，坐在浴缸旁边的矮台上等着味道散去。
他蜷着腿，吹着风，看着浴室里属于她的一切。
讥笑道，“这就是结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