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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宇在厂房里守了整整一夜。

他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怀里抱着那把,眼睛盯着门口。厂房里很黑,只有从窗户和天窗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淡淡的银白色。那些机器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站在那里守护着这片空间。

小黑卧在他身边,头枕在他腿上,睡得很沉。它太累了,白天的战斗消耗了它太多体力。虽然只是擦伤,但那颗擦过它前腿的时候,那种死亡近的感觉,那种差一点就没命的后怕,比伤口本身更消耗精力。它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抽搐一下,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林宇不敢睡。

他怕王虎半夜带人回来。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手腕被砸断了,枪被抢了,死了三个手下——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回来的。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是今晚。

所以他得守着。

他睁着眼睛,盯着那扇门,听着外面的动静。夜风吹过厂区,吹动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断断续续的,像鬼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厂房里很安静。

二十多个人分散在各个角落。有的在睡,有的醒着也不敢出声。那两个死去的——小刘和老张——被抬到厂房最里面的角落,用破布盖着脸。等天亮,得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不能就这么放着,会腐烂,会发臭,会引来丧尸。

陈雪还在昏迷。

老周守在她身边,一宿没合眼。他坐在那里,背靠着墙,眼睛盯着自己侄女苍白的脸。他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但没哭。眼泪早就流了,只剩那种让人心碎的沉默。头上的伤口林宇帮她处理过了——用清水洗净,用布条包扎好。血止住了,呼吸也平稳,但她就是没醒。

林宇不知道她会不会醒。

脑袋被枪托砸那么重,谁知道里面伤成什么样。脑震荡?颅内出血?他不懂医,没有药,没有医生,只能等。等她自己醒来。或者等死。

这就是末。

活着的人随时可能死,受伤的人随时可能醒不过来。你能做的只有等,只有熬,只有祈祷。祈祷那个躺在那里的人能睁开眼睛,祈祷那些死去的人能活过来,祈祷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自己还活着。

林宇不信神,但他还是祈祷了。

祈祷陈雪能醒过来。祈祷王虎别那么快回来。祈祷那些该死的绿色晶体能自己从地里长出来。

祈祷没用。

天亮的时候,陈雪没醒。王虎没来。绿色晶体也没长出来。

林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坐了一夜,浑身都疼,骨头像生了锈。他扭了扭腰,转了转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小黑也醒了。它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黄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询问——怎么了?要走了吗?

林宇摸了摸它的头。

“我得出去。”他说。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老周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窝深陷,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

“出去?去哪儿?”

林宇说:“找吃的。找药。找那种晶体。”

老周皱眉。“现在出去?王虎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林宇说:“就是因为他们在附近,才要出去。他们昨天吃了亏,不会这么快回来。至少得等一两天,等他们把人都召集齐。趁这个机会,我得找点东西。”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想,想林宇的话有没有道理。然后他点点头。

“小心点。”

林宇收拾好东西。

长矛,拿在手里。护甲,穿在身上。铁管,别在腰间。,背在肩上。背包里还有五发,省着点用,能救五次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雪还在那里躺着,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老周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布,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宇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

灰白色的光笼罩着废墟,像一层薄薄的纱。空气里有股湿的味道,像要下雨。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让人透不过气来。

林宇深吸一口气,握紧长矛,往东走。

他决定去老周他们之前藏身的地方看看。那里有他们藏的物资——吃的,喝的,也许还有药。虽然老周说那批物资被埋在废墟下面了,但也许还能挖出点东西。哪怕只挖出几个罐头,也能让这些人多活两天。

小黑跟在他身边,眼睛四处扫视,耳朵不停地转动。它的伤不重,走路也不瘸,但林宇能感觉到它还没完全恢复。那种感觉说不清,就是心里那线传来的——它有点累,有点疼,但还能坚持。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他看见了那栋塌了的楼。

就是老周他们炸的那栋。整栋楼都塌了,只剩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废墟上还有烧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些碎石大小不一,大的像卡车,小的像拳头,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林宇走过去,开始翻。

他一块一块地搬开石头,一捧一捧地扒开碎渣。石头很重,搬一会儿就得歇一会儿。手被磨破了,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小黑在旁边帮他,用爪子扒拉一些小块的碎石,扒开一堆就看他一眼,像是在问:是这样吗?

翻了半个小时,他看见了箱子。

一个木箱子,被压在几块大石头下面。箱子已经裂了,但从裂缝里能看见里面的东西。林宇用长矛撬,用肩膀顶,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些石头。石头纹丝不动,他又换了个角度,找了粗钢筋当撬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头推开。

箱子打开了。

里面是罐头。

十几个罐头,午餐肉、红烧肉、水果,什么都有。还有几瓶矿泉水,一包压缩饼,一盒火柴,一小袋盐。

林宇眼睛亮了。

这些在末里都是宝贝。罐头能填肚子,水能解渴,盐能补充体力,火柴能生火。有了这些,那些人能多活好几天。

他把罐头往背包里塞,能塞多少塞多少。塞了八个,背包就满了,沉甸甸的压得肩膀疼。他想了想,又拿出两个,放回箱子里,然后把箱子重新盖好,用碎石埋上。

这些先留着,下次再来拿。

他站起来,正要离开,突然听见远处有声音。

是人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在走路,在翻东西。

林宇立刻躲到一堆废墟后面,按住小黑。小黑也很乖,趴下身子,一动不动。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他看见了——

一群人,大概十几个,正往这边走。他们穿得破破烂烂,有的披着破布,有的裹着塑料布,手里拿着各种武器——铁管,砍刀,木棍,甚至还有一个人端着自制的弓弩。他们走得很小心,一边走一边四处看,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冲出来。

林宇眯起眼睛,仔细看。

然后他愣住了。

为首的那个人,满脸胡茬,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夹克,手里拎着一把砍刀——是赵刚。

赵刚?

他怎么在这儿?

林宇差点喊出来,但他忍住了。他躲在废墟后面,看着那群人走近。

赵刚身后那些人,他认识几个。那个瘦高的年轻人,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都是那天在商场外面见过的人。当时赵刚带着他们,被巨狼追了一路,后来躲进了废墟。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林宇想了想,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赵刚。”

赵刚猛地转身,砍刀举起来,身体绷得像一张弓。他看见林宇,愣住了,砍刀停在半空。

“是你?”

林宇点点头。

赵刚看着他,又看着他身边的小黑,眼睛瞪大了。小黑站在那里,浑身乌黑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光泽,肩高已经到林宇的腰,看起来像一头真正的黑豹。

“这豹子……是你那只猫?它怎么变这么大了?”

林宇说:“说来话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赵刚放下砍刀,松了一口气,但脸上还带着惊讶。他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林宇,又看看小黑,啧啧称奇。

“说来也话长。”他说,“那天我们分开之后,往东边走了。找了个地方躲了几天,一直躲着,不敢出来。昨天听见爆炸声,想过来看看有没有物资可以捡。结果在路上遇上一帮人——光头,脸上有疤,带着十几个手下。差点被他们逮住。”

林宇心跳加快了。

“王虎?”

赵刚愣了。“你认识?”

林宇点点头。“他昨天带人去我那儿了。打了一架,死了两个人。”

赵刚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跟他打?你赢了?”

林宇说:“他们跑了。但他还会回来的。他手腕被我砸断了,死了三个手下,枪也被我抢了一把。他不会善罢甘休。”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惊讶,敬畏,还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跟林宇作对。

然后他问:“你那儿在哪儿?有多少人?”

林宇说:“西边,有个工厂。二十多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能打的没几个。”

赵刚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种神色林宇见过——老周第一次看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打量,掂量,权衡。

“你收留他们了?”

林宇说:“他们没地方去。”

赵刚沉默。

他身后那些人也在看着林宇,看着小黑。眼神里有惊讶,有敬畏,也有一点点希望。那种希望让人心疼——就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浮木,哪怕不知道能不能救命,也想抓住。

赵刚想了想,说:“我们也没地方去。那帮人在找我们,我们躲了好几天了,不敢回原来的地方。如果你那儿能收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宇看着他,看了几秒。

他在想,想赵刚这帮人能不能信任。想他们会不会是另一个麻烦。想工厂里那二十多个人,加上这十几个,能不能挤得下。想吃的够不够,水够不够,能不能养活这么多人。

但最后他想的是陈雪。

那个躺在那里昏迷的女孩,那个拼死撞向王虎的女孩。她敢拼命,是因为她想保护那些人。那些人里有她的叔叔,有她认识的邻居,有她不认识但愿意收留她的陌生人。

如果她在这里,她会怎么做?

林宇知道答案。

“跟我来。”他说。

赵刚松了口气,回头招呼那些人。那些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赶紧跟上来。

林宇带着他们往西走。

一路上,赵刚跟他说这几天的遭遇——

那天分开之后,他们往东走,找到一栋半塌的楼躲起来。楼里还有几个幸存者,他们合在一起,有二十多人。本来想多躲几天,等巨狼走了再出来。结果昨天听见爆炸声,以为有物资可捡,就出来查看。谁知道遇上了王虎那帮人。

王虎要抢他们的东西,他们跑得快,没被追上,但也不敢回原来的地方了。只能在外面游荡,东躲西藏,连口水都不敢喝。

“那帮人太狠了。”赵刚说,眼睛里还有恐惧,“见人就抢,抢完就。我们亲眼看见他们了一个老头,就因为那老头不肯给吃的。”

林宇沉默。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末一来,有些人就变成了野兽。不,野兽都不如——野兽只为了吃饱,他们是为了爽,为了发泄,为了证明自己可以随便人。

“你们有多少人能打?”林宇问。

赵刚想了想,说:“七八个吧。其他人都是老人孩子。能打的也就是拿着刀壮壮胆,真打起来,估计不行。”

林宇点点头。七八个,加上老周那边的五六个,能打的能有十几个。加上小黑,加上那把,也许能跟王虎拼一拼。

但前提是得有准备。

得有武器,有陷阱,有战术。不能像昨天那样乱打一气,那样会死更多人。

回到工厂,老周看见赵刚他们,愣住了。

他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握着砍刀,眼睛盯着那群陌生人。赵刚也盯着他,两个人都在打量对方,都在掂量对方的斤两。

林宇走过去,简单介绍了一下。

“他们也是被王虎追的。没地方去。”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那些老人孩子,看着他们又脏又破的衣服,看着他们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恐惧。那种恐惧他太熟悉了——他手下那些人,几天前也是这种眼神。

然后他点点头。

“进来吧。”

赵刚带着人进了厂房。

二十多个人加上二十多个人,厂房一下子热闹起来。原本空荡荡的角落,现在都坐满了人。老人孩子挤在一起,女人互相帮忙照顾孩子,男人们聚在一起低声说话。有人在哭,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安慰别人。

老周把林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信他们?”

林宇说:“不信。”

老周愣了一下。“那你带他们回来什么?”

林宇说:“但他们有七八个能打的。我们缺人。”

老周想了想,点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在末里,人多就是力量。哪怕这些人不能完全信任,哪怕他们可能惹麻烦,但多几个帮手,总比少几个强。

“也对。”他说,“反正都是被那帮人追的,多几个帮手也好。不过得看紧点,别让他们乱来。”

林宇点点头。他走到赵刚面前。

“王虎那边有多少人?”

赵刚说:“昨天看见的,十几个。但听说他们还有别的人,在别的地方。如果他把人都叫来,可能有二三十个。”

林宇的心沉了沉。

二三十个,有枪,有刀。他们这边,能打的十几个,加一把,加小黑。差距还是很大。如果王虎真的把所有手下都召集起来,冲过来,他们本挡不住。

“他们有枪。”林宇说,“两把。昨天被我抢了一把,还剩一把。”

赵刚眼睛亮了。

“你抢了他们的枪?”

林宇把那把拿出来,给赵刚看。枪管还是凉的,枪托上还有王虎的血,已经了,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赵刚接过枪,仔细看了看,摸了摸,眼睛里全是羡慕。他端起来试了试手感,又放下。

“好东西。”他说,“有了这个,能多几分胜算。”

林宇点点头,但他知道,光有一把枪不够。

只有五发。昨天开了两枪,王虎开了一枪,他开了一枪,还剩三发?不对,他捡起枪的时候看过弹仓,里面有三发。加上从王虎身上搜出来的,一共五发。五发,打完了就没了。

他需要更多。

更多的武器,更多的人,更多的陷阱。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赵刚和老周说了。三个人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商量了整整一个下午。

赵刚说:“我们可以挖陷阱。我以前在工地过,挖坑在行。”

老周说:“我们有人会做武器。昨天那些长矛就是林宇做的,可以教给大家。”

林宇说:“还需要岗哨。白天晚上都得有人守着,一有动静就报警。”

最后决定:

第一,在工厂周围挖更多的陷阱。挖一圈,把整个厂区围起来。只留一个入口,那个入口也要设机关。万一王虎来了,让他有来无回。

第二,把所有能用的材料都找出来,做更多的武器。钢管磨尖做长矛,木板钉尖做拒马,铁皮剪开做飞镖。人手一件,能打就打,不能打也能壮胆。

第三,派人出去找物资。吃的,喝的,药,还有那种晶体——林宇把晶体的样子和颜色描述给他们听,让他们出去的时候留意。浅绿色的最好,木属性的,能让小黑变强。

第四,安排岗哨。白天两个,晚上四个,轮流守着。轮班制,每人站两个小时,站完可以休息。不能像昨天那样,全靠林宇一个人守一夜。

分工之后,大家开始行动。

男人们拿着工具出去挖陷阱。赵刚带路,选位置,老周指挥,分配任务。女人们负责做饭、照顾孩子。老人和半大孩子帮忙整理材料,把钢管、木板、铁皮分类放好。

林宇带着几个人,在厂房里做武器。

他先教他们磨长矛。拿一钢管,用砂轮把一头磨尖。砂轮转动的声音吱吱嘎嘎的,在厂房里回荡。几个人轮流磨,磨一会儿歇一会儿,手都磨出泡了,但没人叫苦。

然后教他们做拒马。拿木板,钉上长钉子,钉尖朝外。做成一个个三角形的架子,放在入口处,人进不来,狼也进不来。

最后教他们做飞镖。拿铁皮,剪成一条一条的,一头磨尖。绑上布条当尾羽,扔出去能扎人。

小黑卧在他身边,舔着腿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不深,过两天就能好。但它还是时不时舔一下,把结的痂舔掉,又重新结。林宇看见了,拍拍它的头,不让它舔。

“别舔。”他说,“让它自己好。”

小黑看看他,又看看伤口,把头枕在爪子上,不动了。

林宇一边磨着长矛,一边想着王虎。

那家伙手腕断了,但没死。他肯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带着更多的人,更多的枪。他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面子丢了,枪丢了,手下死了,他要是不找回场子,以后还怎么带人?

到时候,会是一场恶战。

林宇握紧手里的长矛。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跑了。

傍晚的时候,出去挖陷阱的人回来了。

他们在工厂周围挖了八个坑,每个两米深,底下铺了钉板。坑口用树枝和枯草盖住,撒上土,伪装成普通地面。只留了东边一个入口,那个入口也用木板伪装着,看起来是路,其实是陷阱——踩上去木板就会翻,人直接掉坑里。

林宇去看了看,很满意。

“得好。”他说。

那些人听了,都笑起来。末之后,难得有人夸他们。那笑容在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格外灿烂。

回到厂房,晚饭已经做好了。

罐头热了热,加上一点野菜,分给每个人。不多,一人一小碗,但能垫垫肚子。孩子们分得多一点,老人次之,能打的男人们最少。这是老周定的规矩——先紧着老人孩子,年轻人扛得住。

林宇端着饭盒,走到陈雪旁边。

她还在昏迷。

脸色比昨天好一点,不那么白了,但眼睛还是闭着。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但她就是不醒。头上包着的布条已经换过,伤口在慢慢愈合。

老周坐在她身边,饭盒放在一边,一口都没吃。

“吃点东西。”林宇说。

老周摇摇头。“吃不下。”

林宇把饭盒塞进他手里。

“吃。她醒了还得你照顾。”

老周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点点头,低头吃饭。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嚼,像嚼沙子一样艰难。

林宇看着陈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好姑娘。”他说。

老周点点头,嘴里还含着饭。

“她妈死得早,她爸也死了。是我把她带大的。这孩子从小就倔,胆子大,什么都不怕。我还怕她在这末里活不长……结果她比谁都勇敢。”

林宇没说话。

老周抬起头,看着他。

“你救了我们。”

林宇摇摇头。“是她救了我们。”

老周又低下头。他看着陈雪,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她会醒的。一定会的。”

林宇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很亮,很多。明天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会活下去。会带着这些人活下去。

因为有人在等他。

水晶球里那个声音说的——“还有人在等你,在更远的地方。”

那是谁?在哪里?为什么要等他?

他不知道。

但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赵刚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赵刚问。

林宇说:“在想以后。”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以前我在工地活的时候,也经常想以后。想攒钱买房,想娶媳妇,想生孩子。现在不想了。”

林宇转头看他。

赵刚苦笑。“现在只想活过今天。”

林宇点点头。

“活过今天。”他说,“然后活过明天。”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夜色,沉默了很久。

厂房里,那些人吃过饭,渐渐安静下来。老人靠着墙打盹,女人抱着孩子轻声哼歌,男人们聚在一起小声说话。有人咳嗽,有人翻身,有人在梦里说胡话。

小黑走出来,站在林宇身边。

林宇摸了摸它的头。

“明天,”他说,“我们去找晶体。”

小黑舔了舔他的手。

赵刚看着他们,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

“它能听懂你说话?”

林宇想了想,说:“能感觉到。”

“那是什么感觉?”

林宇不知道怎么形容。他想了想,说:“就像……心里有一线,连着它。它能感觉到我的情绪,我也能感觉到它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想有一只。”

林宇看着他,说:“也许你能找到。水晶球里说,这是沉睡在血脉里的能力。末来了,血脉觉醒了。也许你也有。”

赵刚眼睛亮了。

“真的?”

林宇点点头。“也许。”

赵刚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睛里多了一丝光。那种光林宇见过——他第一次知道能契约小黑的时候,眼睛里也是这种光。

林宇转身,走回厂房。

他在角落里坐下来,抱着枪,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他不怕了。

因为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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