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然公公没死,但死亡的齿轮还在转动。
我猛地把儿子放在床上,赤着脚冲向阳台。
“妈!别动!”
婆婆正踮着脚尖,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去够那件被风吹歪的床单。
听到我的喊声,她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晃。
“叫魂啊你!”
她转过身,一脸怒容。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她依靠的那不锈钢栏杆,像纸糊的一样,无声无息地脱落了。
婆婆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后仰倒。
二十楼的高空。
后面是虚无的深渊。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我扑了过去。
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抓住了。
我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把我的上半身也带出了栏杆外。
以此同时,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栏杆的断口处,整整齐齐。
本不是锈蚀。
而是被人为锯断的,只连着薄薄的一层皮。
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断。
这是谋。
裸的谋。
而在这个家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精通机械维修的男人。
我的好老公,李强。
“救命!救命啊!”
婆婆悬在半空,像只待宰的老母鸡,拼命蹬着腿。
我也快撑不住了。
栏杆断裂的缺口很大,我半个身子都在外面,肋骨卡在水泥台上,疼得钻心。
“抓紧!别乱动!”
我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婆婆太重了,加上挣扎的力道,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脱臼了。
“林婉!你个千刀的!你想害死我!”
这种时候,她居然还在骂我。
“闭嘴!再动我就松手了!”
我厉声喝道。
婆婆被我的眼神吓住了,终于停止了尖叫,死死抓着我的手。
“爸!快来帮忙!”
我冲着客厅大喊。
公公正在看电视,听到动静慢吞吞地走过来。
看到这一幕,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阳台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快拉我一把!”
公公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拽住我的腿往里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婆婆拉了上来。
婆婆瘫软在地上,裤湿了一大片,散发着臭味。
我也累得瘫倒在一旁,大口喘气。
那断裂的栏杆,孤零零地掉在楼下的草坪上,并没有砸到人。
如果婆婆掉下去……
那个位置,正好是小区的水泥路,必死无疑。
“怎么回事?栏杆怎么会断?”
公公惊魂未定,扶着墙站起来。
婆婆缓过劲来,第一反应又是冲我撒泼。
“是你!肯定是你弄坏的!你想摔死我霸占房子!”
她扑上来要抓我的脸。
我一把推开她,冷冷地指着断口。
“你自己看清楚,那是被锯断的!”
“在这个家里,除了李强有角磨机和切割片,谁还能这事?”
婆婆愣住了。
公公也愣住了。
他们虽然蠢,但不傻。
那切口平整光滑,还涂了一层和栏杆颜色相近的胶水掩盖,绝对是精心设计的。
这时,大门开了。
李强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伪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