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冷笑一声。
所谓的“共体时艰”,就是克扣员工几块钱的福利,然后给自己换上几万块的奢侈办公用品吗?
李建国的虚伪,简直令人作呕。
我没有点破,只是收回报销单,轻声说:“张姐,你看起来很累,要注意身体。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我们是老乡,别一个人扛着。”
张雅琴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没事,你快去工作吧。”
我关上门,隔绝了她压抑的抽泣声。
我知道,她的防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4
我的“扛水行为”,在沉闷的办公室里,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几天后,有两三个同事,也默默地从家里带来了大瓶的水。
我们没有言语交流,但当我们都把巨大的水桶放在工位上时,一种无声的联盟悄然形成。
其中一个,是即将退休的王叔,一个在公司了二十年的老员工。
另一个,是刚休完产假回来的年轻妈妈。
我们成了办公室里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李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大概没想到,他眼中的“刺头”,竟然还会有追随者。
周一的例会上,他终于爆发了。
他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会议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我们是一个集体,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团结!”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们几个“桶装水联盟”成员脸上一一刮过。
“但是现在,公司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风气!有的人,搞小团体,拉帮结派,故意制造内部矛盾,影响公司团结!”
他声色俱厉,唾沫横飞。
“一杯水才几个钱?非要搞得这么难看!这是想什么?是想威胁公司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和我站在一起的王叔,低下了头,握紧了拳头。
那位年轻的妈妈,眼圈也红了。
之前一些跃跃欲试,准备加入我们的小刘等人,此刻更是吓得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李总的炮火波及。
我能感觉到被公开批评和孤立的委屈。
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但我没有退缩。
我迎着李总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似乎被我的眼神刺痛了,更加气急败败。
“从今天起,谁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到公司,影响公司形象,就立马给我卷铺盖走人!”
这是裸的威胁。
会议不欢而散。
回到工位,办公室的气氛更加诡异。
之前还和我们说话的同事,现在都远远地避开。
我们几个,成了被孤立的孤岛。
那位年轻的妈妈,最终还是没顶住压力,下午悄悄地把水桶收了起来。
我理解她,她有家庭,有孩子,不敢拿工作冒险。
但王叔没有。
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王,别怕,叔支持你。这公司,早就烂到了。”
我看着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同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失望中,原来还藏着希望。
被孤立的委屈,因为这句简单的话,瞬间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