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骞把我扶了起来,手搭在我的小腹上,
“爸,妈,少说两句。
小沫现在身子不一样了,不能动气。”
“但是小沫你也知道,你闺蜜他们早就借着你的福气发了大财。
可咱们家半点动静没有,我爸妈能不急吗?”
我眼眸低垂,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些他们口中的横财,都是我凝练时逸散的金屑。
凡人沾染,便得机缘。
陈家见旁人盆满钵满,自己却颗粒无收,心里怕是早就不满。
如今知道我怀了孩子,他们便觉得是彻底用血脉绑住了我。
于是便要借着这顿团圆饭,好好敲打我一番了。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就在刚刚,我感觉到体内金羽轻颤。
过了今晚,我就再也不用伪装下去了。
我轻轻抚着小腹,温柔笑道,
“你说得对,爸妈着急也是应该的。”
“都怪我,没本事把福气变现到银行卡给你。”
“又不像你,有每天躺着打游戏的松弛感。”
“就连上次你同事凌晨发来的照片,我也拍不出那种魅力。”
“想来想去,大概是我真的配不上你和你们家。”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神色各异,唯有陈子骞脸上还保持着一副震惊受伤的表情。
“小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
“是,我现在是没挣大钱,可那不都是你的错吗!”
“我处处为你着想,怕你累,怕你委屈,可你现在……你现在就这样回报我?”
我听着那套自我感动的熟悉说辞。
冷笑一声正要开口,阳台突然传来一阵刺耳脆响。
我仓惶转头,只见几个孩子正指着地上哇哇大哭。
地上是一片碎裂蛋壳。
金色微光消散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抽离感伴随着剧痛从小腹席卷全身。
眼前骤然一黑,我软软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鼻尖是消毒水的气味。
模糊的视野中,是妈妈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醒了?醒了就好……”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被她紧紧攥住的手上。
我想开口安慰,又被她的啜泣声打断。
“是妈没用……妈想着,陈家条件好,子骞以前看着对你挺上心。”
“妈忍着,让着,巴结着。
就想着等我走了,你至少还有个家。”
“当初也是他们拍着脯说认识大医院的专家,过些天就能安排手术,我还觉得欠了他们大人情。”
“到现在过去大半年了,连个医生的面都没见着。”
“妈真是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你啊!”
她花白的头发趴在被子上微微颤抖。
我忽然想起了真正的小沫出事那天,
妈妈也是这样哭到几近昏厥。
为了了断曾经被这母女二人救过性命的因果。
我栖进了她的躯壳,替她延续这场人间烟火。
也把她快要散掉的魂魄装进鸟蛋滋养。
可现在,鸟蛋被人打碎。
小沫的魂魄也不知所踪了。
我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妈,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妈妈张了张嘴,却始终哽咽不能成声。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