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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指着桌上的红酒和牛排，唾沫星子横飞，差点溅到我的高脚杯里，“你个败家娘们！你还有没有良心？小鹏都病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喝红酒！你凭什么一个人在外面吃独食，这得花多少钱？”
“我败谁的家了？我花的是我手术台上站了几十个小时换来的奖金，我凭本事吃饭，碍着谁了？”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红酒，味道真好。
张伟民一脸的疲惫和痛心疾首，仿佛在看一个堕落的灵魂，“徐曼，我知道你评职称压力大，但咱们是一家人。你最近不回家，家里乱成一锅粥了，你还在这铺张浪费，确实不合适……”
我放下刀叉，发出清脆的响声，“别的不说，我可没觉得你们把我当一家人。我累死累活伺候你们，你们拿着我的东西送人情。现在我不伺候了，你们倒想起我来了？合着我就是张家带薪的保姆，是吧？”
公公急了，拍着桌子，“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的？就你娇气！别以为开了两刀就了不起了，你是张家的媳妇，就该伺候公婆，带孩子！赶紧跟我们回去！”
张伟民继续打圆场，眼神闪烁，“徐曼，如果你觉得外科太累，大不了我帮你调到体检中心，朝九晚五，方便你照顾家里，你也轻松一些！”
来了。
他终于提出了上一世的要求。
正是这个要求，将我从光芒万丈的主刀医生变成了只会量血压的体检员，彻底断送了我的职业生涯，让我再也没有翻身的资本。
周围的食客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大堂经理也走了过来。
婆婆见状，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大家快来评评理啊！我这个当医生的儿媳妇，不管孩子死活，一个人在外面吃香喝辣，还要跟野男人跑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哟……”
儿子配合着在地上打滚。
张伟民趁势压低声音，语带威胁，“徐曼，这里有不少卫生局的领导，你也不想这事闹到局里去吧？赶紧把单买了，跟我们回家！”
我正愁没机会撕开他们的画皮。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正巧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医院财务科科长和几位外科同事。
我踩着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刘科长，正好您在。我问您一句，咱们医院的工资是不是一直都是准时发的？”
刘科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咖啡，“那当然，咱们是三甲医院，财政拨款，从不拖欠。”
“那可怪了，我爱人张伟民一分钱工资都没给过家里。再问一句，行政科的出差补贴，一个月是不是有上限？”
刘科长推了推眼镜，“张主任上个月报销了二十天的差旅费，是全院最高的。”
“哟，那更怪了，我爱人上个月基本没离开过本市！”我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餐厅。
隔壁桌有个急诊科的小护士忍不住接话，“徐主任，上个月林楚楚做阑尾炎手术，是张主任签的字，还在病房陪护了好几个晚上呢，说是表妹！”
我心下冰凉，虽然早知真相，但听到这裸的事实，依然觉得讽刺。
“上个月我婆婆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住院，我儿子肺炎发烧，他都不在！”
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鄙夷。
张伟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想解释，却被我抢了先，“刘科长，您说说，这出差一天的补贴是多少？二十天下来，怎么也有几百块了吧？”
“一天十五，二十天三百。”刘科长是个老实人，实话实说。
众人一片哗然，“三百块！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
我冷笑一声，转身看着地上撒泼的婆婆，“妈，您听见了？三百块！够给小鹏买多少粉，给您买多少胰岛素了！可我呢？我连一分钱都没见着！我儿子都饿得去抢别人的零食吃！”
说着，我一把将正在吃林楚楚给的廉价糖果的儿子拉过来，指着他那身有点短了的旧衣服，“看看这就是张主任的亲儿子，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服！”
张伟民急了，过来拽我的胳膊，“徐曼，你疯了！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回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