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再抬起头时，脸上只剩下一脸的依赖。
她走过去，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
宋十堰看向她。
苏青木往前半步，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口。
“没事了。”
宋十堰低声说安慰，语气温和。
就在这个拥抱即将结束的时候，苏青木的手指滑过他的西装裤口袋边缘。
感觉到东西进了他的口袋，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抬起头，眼里泛着点水光，低声道。
“那你早点回来。”
“好。”
宋十堰没察觉异样，转身拉开了门。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青木脸上的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宋十堰的车驶出小区。
然后她回到客厅，从沙发垫子下面摸出另一只微型接收器，戴上耳机。
里面先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引擎发动声，接着是漫长的、只有背景噪音的沉默。
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洗菜，切菜，备菜，一切如常。
直到女儿小禾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趴到厨房门边看着她，苏青木才摘下耳机收好。
“妈妈，爸爸晚上回来吃饭吗？”
“爸爸忙，不回来。”
苏青木把菜下锅，滋滋的油爆声里，她的声音很平静。
晚饭后，哄睡了小禾，苏青木回到客厅，关掉所有的灯，在黑暗中重新戴上耳机。
这一次，里面终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曲雨的，带着哭腔，含混不清，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埋怨什么。
“你今天还打了我……好痛！”
紧接着，是宋十堰熟悉的嗓音。
“行了，别在这儿闹。不是说了让你别去招惹她……”
苏青木闭上眼，嘴角在黑暗中慢慢弯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果然是去找她了。
她起身出了门开车，窃听有定位，于是车子跟着定位走。
越开，心越沉。
最终，她将车停在了自家小区斜对面那栋高层公寓的阴影里。
红点定位静止不动，就在这栋楼的某间屋子里。
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摇下一条缝隙，初秋夜晚微凉的风灌进来，有些冷。
她重新戴上那只耳机，调大了音量。
背景音很嘈杂，有电视的声音，还有杯盘碰撞的轻响，两人应该是在吃晚饭。
然后，曲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委屈。
“你少在这儿跟我摆律师的架子。”
“宋十堰，当年要不是你把我弄进去，我至于在里面熬那么多年，我爸妈的脸都让我丢尽了，我那时候才多大？我的前途全毁了！”
“你就应该补偿我。”
宋十堰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和不耐烦。
“那是你自作自受！你对青木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我不就打了她几下，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