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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靖永宁二十二年,腊月三十。

京城十里红妆,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喜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从宫门到王府,沿街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只为一睹当朝第一权臣大婚的盛况。孩童们追着喜糖跑,妇人们踮脚张望,连茶楼的二层都站满了人。

“听说新王妃是定国侯府嫡女,前几花园里那场闹剧闹得沸沸扬扬,二小姐名声尽毁,怎么反倒王妃之位落到她头上?”

“嘘!你懂什么?”旁边的人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摄政王亲自登门提亲,圣旨昨夜就下了!这苏清颜,命硬得很!”

议论声中,迎亲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最前方,高头大马上的萧玦一身大红喜袍,黑金暗纹在光下流转,腰束玉带,衬得肩宽腿长。他骑在马上,眉眼冷峻如霜,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一尊移动的冰雕,所过之处,连鞭炮声都弱了几分。身后百名亲卫甲胄森严,红绸缠枪,铁蹄踏过青石板,气势压得沿街百姓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避让。

可所有人的目光,却忍不住往队伍中央瞟——那顶八抬大轿。

鎏金凤顶,朱漆车身,三十二串珍珠帘低垂,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晃动。一阵风过,轿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抹艳红,像雪地里绽开的梅。

“天啊……那就是新王妃?”

“美得……不像人!”

轿子稳稳落地,喜娘上前,声音尖细:”请新娘下轿——”

珠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撩开。

苏清颜在喜娘搀扶下,缓缓步出。她今喝了三滴灵泉,又用了空间里的养颜露。前世被苏凝烟长期下药留下的晦暗,像冰雪遇暖阳般消融殆尽。肌肤白得发光,却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淡粉的健康色泽,吹弹可破。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星子,唇不点而朱,整个人像从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却偏偏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冷艳。

大红嫁衣是江南进贡的云霞缎,衬得她肤白胜雪。凤冠上的九尾金凤口中衔着明珠,随着她步伐轻晃,珠光流转,晃得人眼花。

满堂宾客瞬间失声。

满朝文武忘了寒暄,世家公子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京中贵女们攥紧了帕子,无一不呆住。

“这是……苏清颜?”

“前几花园里见她时,还哭哭啼啼像只受惊的小兔,怎么今……艳得能把人魂魄勾走?”

“难怪摄政王亲自提亲,这容貌,搁谁身上都得疯!”

萧玦站在高台前,原本冷着的脸,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她,眼神像被钉子钉住,再也移不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苏清颜款款走来,步态从容,裙裾拂过积雪,像一朵移动的红莲。喜帕遮面,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锋利、算计、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她停在他身前,微微福身,声音透过喜帕传出,软糯得像裹了蜜的刀:”王爷。”

萧玦喉结又动了一下,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更哑:”……起轿。”

拜堂。

一拜天地,风雪似乎都停了。

二拜高堂,高座上的皇帝笑得意味深长。

夫妻对拜,两人额间相抵,呼吸交缠了一瞬,又迅速分开。

满堂贺喜声中,萧玦的手指却在袖中紧握成拳。他全程冷脸,唇线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两银子。可他的目光,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她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脖颈、她被嫁衣束紧的纤细腰肢、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每看一眼,心口那股无名火就烧得更旺。

寒毒本该在今发作,每逢月圆或大喜大悲之,那股冰寒就会从骨髓里钻出来,把他冻成冰雕。可奇怪的是,自从喝了那几杯茶后,体内那股寒意竟像被什么东西镇压住,安静得不可思议。

他知道,是她。

这个女人,藏着太多秘密。那盏茶里的”活气”,她腕间若隐若现的玉镯,她看向他时眼底那抹不属于十八岁少女的沧桑……每一样都像钩子,勾得他心痒难耐。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把她拆开,一层层剥开,看看她到底藏了什么。

喜宴上,推杯换盏,丝竹声声。

苏清颜坐在他身侧,端庄得体,浅笑盈盈。有人敬酒,她便端起酒杯,浅啜一口,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像一滴胭脂,衬得她肤若凝脂。

萧玦的眼神暗了暗。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把酒杯夺过来。

“王妃不胜酒力。”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在喧闹的喜宴上格外清晰,”本王代喝。”

满堂哗然。

摄政王何时这般护过人?别说代酒,往年宫宴,连皇帝敬酒他都只是淡淡颔首,从不给面子。

苏清颜垂眸,看着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柔:”多谢王爷体恤。”

她心里却冷笑:护?前世你护的是苏凝烟的血,这一世,你护的不过是我的灵泉罢了。欠我的,我会让你十倍百倍还回来。

宴罢,夜深。

宾客散尽,红烛高燃,喜帐低垂。

苏清颜坐在喜床上,凤冠已卸,长发披散如瀑,红嫁衣半褪,露出雪白的肩和精致的锁骨。她等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

门”吱呀”一声开了。

萧玦一身喜袍未换,踏雪而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他停在床前三步远,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她烧穿,又像是在克制什么。

苏清颜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空气仿佛凝固,红烛的火焰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半晌,萧玦忽然转身。

背影冷硬如铁,声音更冷,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本王不近女色。今夜,你自己歇息。”

说完,他竟真的要走,靴底碾过青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清颜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笑声清脆,在寂静的洞房里回荡,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王爷这是……怕了?”

萧玦脚步一顿,像被钉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眸色如深渊,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怕?本王怕什么?”

苏清颜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步走近他。红嫁衣曳地,像一团燃烧的火,每一步都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她停在他身前,仰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颌,声音极轻,像羽毛扫过心尖:”怕我吃了你?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她忽然踮脚,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带着灵泉特有的清冽香气,像一把软刀子:”王爷,寒毒今夜没发作,是不是因为我?”

萧玦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把她抵在床柱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两人鼻息交缠,他的心跳如擂鼓,隔着喜袍都能感觉到那片膛的灼热。

“苏清颜,”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压抑着某种野兽,”你在玩火。”

苏清颜却不退反进,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吐气如兰:”那王爷……敢不敢烧?”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交缠的影子。

萧玦的瞳孔缩成针尖,指尖嵌入她的腰肢,几乎要掐出血。他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能闻到她发间的幽香,能尝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危险……

可下一秒,他忽然松手,后退一步,像被烫到般狼狈。

“本王说了,不近女色。”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僵硬得像逃。

房门重重关上,震得烛火剧烈摇晃。

苏清颜靠着床柱,缓缓滑坐下来,嫁衣铺散在地,像一朵凋零的红莲。她摸了摸唇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在空荡的洞房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几分悲凉。

“萧玦……你逃得掉吗?”

前世你冷眼看我死,这一世,你连洞房都不敢进?

追妻火葬场,才刚刚开始。

门外,萧玦背靠门板,仰头闭眼,深呼吸。

口那股从未有过的燥热,像要把他烧成灰,比寒毒发作时更折磨人。他低咒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该死……”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腰肢的触感,软得像一团云。

而房内,苏清颜意念一动,身形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灵气氤氲,三个团子齐刷刷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

大宝皱眉,推推不存在的眼镜:”娘亲,那个坏叔叔又欺负你了?他让你一个人睡觉?”

二宝眨眼,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爹爹好凶哦……瑶瑶不喜欢。瑶瑶要娘亲抱抱。”

三宝挥着小拳头,气得脸都红了:”墨墨去给他下毒!让他三天起不来床!看他还敢不敢欺负娘亲!”

苏清颜抱起他们,一人亲了一口,轻声哄:”乖,不急。娘亲会让他……跪着求我们。”

窗外,雪更大了,纷纷扬扬,覆盖了王府的朱墙碧瓦。

而这场大婚,才是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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