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凌晨一点。
有时候看着看着,会走神。
不是想家。
是想爷爷。
三月份还很冷。城郊的老房子没有暖气,晚上盖两床被子还是冷。
我把行李箱打开,拿出爷爷留下的花瓶。
它静静地躺在木盒里,釉色温润,仙鹤仿佛要展翅高飞。
我仔细研究着爷爷的《文物鉴赏手札》。
手札的最后一页,用非常淡的墨水,写着一句话:
“晚儿,若遇困境,吾所藏之秘,尽在仙鹤之眼。”
我心头一震。仙鹤之眼?
我猛地看向桌上的花瓶。
我用手摩挲着其中一只仙鹤的眼睛处,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凸起。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我不知道为什么加速。也许是寒冷。也许不是。
我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在那处“仙鹤之眼”的边缘刮擦。
刮掉一层薄薄的釉面后,我看到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那是一层薄如蝉翼的贴合。
我屏住呼吸,沿着缝隙继续小心地作。
终于,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
仙鹤的眼睛处,一小块釉面连同下方的瓷片,竟然被我取了下来。
花瓶里面,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纸。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叠得很小。
我展开。
地契!
地址:城东老街138号,建筑面积152.6平方米。
产权人:顾晚。
我看了三遍。
顾晚。
是我的名字。
我举着那张薄薄的纸,凑到昏黄的台灯下,反反复复地看。
我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混杂着汹涌的酸楚,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爷爷……
口那股被寒风吹了几个月的凉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熨平了。
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委屈。
可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两个字,妈妈。
我愣住了。
从我搬出来那天起,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我深吸一口气,将地契小心翼翼地重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才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她尖利而惶急的声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顾晚!你赶紧回来一趟!你哥家出事了!”
“那个房子……锦绣华庭那套房子……闹鬼啊!”
5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我妈语无伦次的哭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那间采光不好、狭小仄,准备被改成杂物间的房间,现在倒成了他们的避难所。
“妈。”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已经搬出来了。”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
过了几秒,我妈拔高了声音,难以置信地问:“搬出来了?你搬去哪儿了?我怎么不知道!谁让你搬的?”
一连串的质问,还是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的人生必须在她的全盘掌控之下。
我攥着口袋里那张温热的地契,它像一个符,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自己决定的。我已经成年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妈的声音变得尖锐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