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脚刚走，他儿子后脚就来了电话。
我划开接听键，没说话。
“沈阿姨，我是小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带着点笑意。
“嗯。”我应了一声。
“沈阿姨，我爸刚给我打电话了，说跟你闹了点不愉快。他那个人脾气急，说话直，您别往心里去。我替他给您道个歉。”
他话说得漂亮，滴水不漏。
如果我不知道前因后果，真会以为他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我说：“没什么不愉快。他就是通知我一件事，我没同意。”
张伟顿了一下，笑声有点。“阿姨，是不是就是照顾小丽坐月子的事？您看，我们这都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小丽又是头一胎，我工作也忙，实在是没办法。我爸也是心疼我们，才想让您搭把手。”
他把“搭把手”三个字说得很轻。
“小伟，这不是搭把手的事。”我声音平静，“我是你爸的搭伙伴侣，不是你们家的家庭保姆。照顾月子，要么你请月嫂，要么让你妈来。这两样都轮不到我。”
我故意提了他的妈。
张建军和他前妻离婚十几年了，据说关系很差。
电话那头沉默了。
之前客气的伪装，好像被我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过了几秒，张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没了笑意，变得有些硬。
“沈阿姨，您这话就没意思了。我爸跟您在一起三年，我们全家都拿您当长辈看。现在家里有困难了，需要您了，您就说这种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伤人？”我反问，“你们决定一件事，不问我的意见，直接通知我，这就不伤人？你们把我当长预，还是当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下人？”
“沈阿姨，您怎么能这么想？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爸也是觉得跟您关系好，没把您当外人，所以说话就直接了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
“我们不是一家人。”我直接打断他，“我姓沈，你姓张。法律上，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小伟，你是个读书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你！”
他终于装不下去了，声音陡然拔高。
“沈华！我爸跟你过，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让你去照顾几天月子怎么了？能累死你？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行，你说个数，多少钱你愿意来！”
图穷匕见。
原来在他们父子眼里，我就是个可以用钱打发的物件。
我气笑了。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不去，给多少钱都不去。另外，你告诉你爸，他放在我这的东西，让他尽快来拿走。三天之内不来，我就当垃圾处理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沙发上，我感觉有点累。
跟这种人沟通，就像对着一堵墙说话。
他们永远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认为全世界都该为他们服务。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女儿”两个字，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
“妈，怎么了？”女儿清脆的声音传来。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里那点烦躁立刻就散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跟张叔叔，散了。”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