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协议收好，锁进保险柜。
和那四十七页银行流水放在一起。
5.
股权变更完成后，我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亲眼确认。
那两个孩子。
我知道他们存在。聊天记录里有照片。
但我要亲眼看到。
不是因为不信。
是因为我需要让自己彻底死心。
周六下午，周远舟说要去打高尔夫。
我说好。
他出门后，我开车去了朝阳区那套房子。
小区很新，绿化很好。
门口有保安，刷卡进出。
我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
然后我看到了。
陈思雨牵着两个孩子从小区里出来。
大的是个男孩，五六岁，穿着一件蓝色的冲锋衣。
小的是个女孩，两三岁，扎着两个小辫子。
陈思雨穿着一件米色大衣，戴着墨镜。
她比五年前胖了一些。
脸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神情。
安心。
幸福。
理所当然。
我曾经帮她找工作的时候，她哭着说“语澄姐，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她借了我两万块钱，到现在没还。
她用我给她搭的人脉，认识了我的丈夫。
然后，她用了八年时间，花了我八百万。
还生了两个孩子。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她牵着孩子走远。
手里的咖啡凉了。
我没喝。
站起来。
开车回家。
路上，我给赵琳打了个电话。
“琳姐，那套朝阳区的房子，查到了吗？”
“查到了。”赵琳的声音压得很低，“购房款268万，从公司一个子账户走的。走的是‘市场推广费’的名目。”
“公司的钱？”
“对。不是他个人账户转的。是公司的钱。”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八百万里面，有一部分是公司的钱。
我和他一起创建的公司。
用我写的代码、我拉来的客户、我三年没拿工资的青春建起来的公司。
他拿这个钱，给另一个女人买了房。
“还有。”赵琳说。
“说。”
“那套房的户主是陈思雨。但物业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周远舟。”
“嗯。”
“物业登记里还有两个名字。周宇轩，周思甜。”
“谁？”
“那两个孩子。物业登记的时候，周远舟填的‘业主子女’。”
业主子女。
周宇轩。周思甜。
都姓周。
他给他们上了户口。
父亲那一栏，写的是周远舟。
我挂了电话。
路上红灯亮了。
我停下来。
看着前方。
十二年。
我以为我们是战友。
我以为我们是一起扛过来的。
我错了。
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建了另一个家。
有房子，有车，有孩子，有“老婆”。
而我是什么？
我是帮他打江山的人。
也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
该去见最后一个人了。
6.
婆婆住在通州的一套大平层。
周远舟买的。三年前，花了四百多万。
我每个月去看她两次。带水果，陪她聊天。
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
我以为那是她的性格。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