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之后，我舅舅、我表哥、我堂姐……
车轮战开始了。
他们每个人都说着同样的话，劝我“大度”，劝我“顾全大局”，劝我“不要伤了亲戚和气”。
仿佛犯错的不是许薇，而是我和陆远。
我一个个怼了回去。
“舅舅，你忘了许薇上大学时，是谁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现在你让我为了她，委屈我女儿？”
“表哥，你结婚的彩礼，是不是有我借你的五万？现在你站在许薇那边，是觉得我活该被她欺负？”
“堂姐，你孩子上幼儿园，是我托关系找的门路。现在你来劝我大度？”
我说得越多，心里就越凉。
这些年，我对娘家人的付出，他们不是不知道。
他们只是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好说话”。
所以当许薇出事时，他们本能地认为，我应该像以前一样，牺牲自己的利益，去填平许薇惹出的坑。
陆远听着我一个个地拒绝那些亲戚，没有话，只是默默地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等我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才开口。
“老婆，辛苦了。”
我摇摇头，看着他。
“不辛苦。是我以前太傻了。”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上了锁的盒子。
里面，是我从工作第一年开始，就记下的每一笔账。
给父母的、给许薇的、给其他亲戚的。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一直以为，这本账册，永远不会有打开的那一天。
它是亲情的证明，也是我心底最后的一丝体面。
现在，是时候清算了。
电话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我妈用别人的手机打来的。
她的声音不再是怒吼，而是一种阴冷的威胁。
“许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首付我可是出了十万块钱的。”
“你要是敢不管妹，我就去法院告你，把那十万块钱要回来！”
“我看你到时候还有没有脸住在那！”
04
我妈的威胁，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慢慢地割。
不是因为那十万块钱。
而是她竟然用这个来要挟我。
当年买房，陆远家条件不好，我们俩积蓄也不够。
我妈拿出十万块钱给我时，说的是：“女儿，这是妈给你的嫁妆，也是给你的底气。以后在婆家，腰杆要挺直。”
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就算她平时再偏心许薇，心里终究是有我这个女儿的。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底气。
那是一条早就拴在我脖子上的锁链。
等着在最关键的时候，收紧，让我屈服。
挂了电话，我看着陆远，他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她说的是真的？”他问。
我点点头：“嗯，首付里有十万是她给的。”
陆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没事，大不了我们把房子卖了，还她钱。再小的房子，只要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家。”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最后一丝惶恐也消失了。
我摇摇头。
“不。”
“这钱，我不会这么轻易还给她。”
我打开了那个尘封多年的账本。
一页页翻开，泛黄的纸张上，是我娟秀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