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方志远去阳台抽烟。
我洗了碗，路过方敏的房间。
门虚掩着，我看见她坐在床边打电话。
声音很低，但我听到了一个词。
“……豆豆乖，妈妈过年就回来接你。”
顿了顿。
“爸爸也想你。”
爸爸。
她说爸爸。
可她简历上写的是未婚。
03
我开始查。
不是查方敏，是查方志远。
他的银行卡，工资卡，都绑在我的手机上。
结婚的时候他主动交出来的，说你管钱我放心。
我一直觉得这是信任。
现在想想，也可能是懒。
他的工资不高，税后到手八千三。
房贷每月六千五，是我付的。
车贷每月三千二，也是我付的。
他的工资几乎全花在常开销上，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我调了他最近一年的银行流水。
每月有一笔固定的转账，两千块，转给一个人。
户名：方秀兰。
我婆婆。
我知道方志远每个月给他妈打钱，这事他跟我说过。
但我接着往下翻。
从去年八月开始，多了一笔。
每月一千五，转给另一个账户。
户名：方敏。
去年八月。
方敏是今年一月才来的。
她还没来我家当保姆的时候，方志远就已经在给她打钱了。
我盯着那一行行转账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过。
一千五，一千五，一千五。
月月不落。
他每月工资八千三。
给婆婆两千，给方敏一千五，剩五千不到。
他平时请同事吃饭、买烟、油钱、停车费，每月四千多。
换句话说，他一分钱存款都没有。
而我还在替他还房贷和车贷。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还没完。
我又去查了方志远的支付宝。
他的支付宝密码是我的生，从没换过。
账单里有一笔特别的消费。
去年九月，某母婴专营店，消费386元。
购买内容：儿童羽绒服，110码。
110码。
那是三到四岁孩子的尺寸。
我和方志远没有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截图存了下来。
一件一件，全存了。
转账记录，消费账单，保姆简历上的虚假信息，身份证照片。
我建了一个加密相册，密码只有我知道。
那天晚上，方志远回到卧室，凑过来搂我的腰。
“禾禾，睡了吗？”
我闭着眼睛，没动。
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温度正常，力度正常。
就像过去五年里每一个夜晚。
可我知道这双手，每个月往另一个女人的卡里打一千五。
“睡了。”我说。
他翻了个身。
很快，鼾声响起。
我睁开眼，在黑暗里，看着他的后脑勺。
五年了。
我以为他是老实人。
04
接下来的子，我开始“不经意”地观察。
不质问，不试探，不露声色。
我学过审计。
审计的第一原则是——不要打草惊蛇，让数据自己说话。
周三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回家。
一开门，看见方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穿着我去年买的那件灰色羊绒开衫。
我的衣服。
穿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