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银行打电话。
客服查了五分钟:“周先生,您名下这个账户近五年没有大额支出记录。”
“不可能。”
“系统显示,所有转账均在当天以现金形式补存。”
我挂断电话。
她有一张我不知情的卡。
她用那张卡往外转钱,再用现金填进共同账户。
做得净利落。
我去了她单位。
不是找她对质,是找陈姐。
陈姐是财务处副处长,当年我们婚礼她坐主桌,是她爸的老下属。
我没说别的,只说想查她的工资流水。
陈姐没多问。
半小时后,她把一张纸推给我。
许晚杭,月薪两万三,年终绩效五到八万。
过去五年总收入一百八十九万。
账面余额:四万七千。
我看了很久。
“钱呢?”
陈姐摇头。
“我不方便问。”她顿了顿,“晚杭这孩子……我是看她长大的。她爸妈走得早,临了托付我的时候说,这孩子面冷心热,不会来事,让我多照看。”
她看着我。
“京野,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陈姐,”我说,“她爸托您照看她。我爸要是还在,恐怕也舍不得我受委屈。”
我没等她回话,起身走了。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镜子里的脸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手指一直攥着那张纸,攥出了汗。
晚上她回来得早。
我在厨房盛汤,她靠在门边看我。
“周姐说你们今天去看了地砖?”
“嗯。”
“定了吗?”
“还在选。”
她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汤碗。
“明天我去深圳出差,三天。”
“好。”
她顿了顿。
“京野,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我抬头。
她看着我,眉心微微拧着,那副表情我太熟悉了。
工作不顺心、学生惹麻烦、评职称压力大,她都是这样。
以前我会追问,会开解,会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现在我只是笑了笑。
“没有。就是装修太累。”
她点点头,没再问。
那晚她睡得很沉。
我侧躺着,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看她的轮廓。
眉毛、鼻梁、嘴唇。
十一年,我看过这张脸无数次。
第一次是在新生军训,她站在方阵前排,汗从额角滑下来也不擦,绷着下颌,又倔又硬。
那时我想,这人真有意思。
后来她追我,表白那天结巴了三次。
室友说,许晚杭这种木头疙瘩能鼓起勇气不容易,你别为难人家了。
我点点头,说好啊。
然后被她拉进怀里,心脏贴在一起,跳得又重又快。
梧桐叶落了又长,长了又落,十一次。
我把手从她脸侧收回来。
翻身,闭上眼。
枕头湿了一小块。
我不知道是几点睡着的。
4
她去深圳这三天,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查出孟屿川的住址。
我托中介的朋友查了该小区近三年的购房记录。
付款时间与她购车相隔一个月,总价三百二十万。
第二件,见了一个人。
孟屿川的前同事,半年前从交响乐团离职,现在开一间小提琴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