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您慢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滑坐在地上，捂住肚子。
孩子踢了我一脚。
我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忽然笑了。
爹妈早死了？没亲戚？
公公啊公公，您查得挺仔细，可惜查漏了一个。
我有个妈。
她是我妈的闺蜜，从小看着我长大。她不在本地，在省城。但每个月我们都会通电话。上周刚通过，这周要是联系不上我——
她会来找的。
问题是，她能找到这儿吗？
我从地上爬起来，开始观察这间病房。
窗户封死了，焊着铁栏杆。门是铁的，只有一个送饭的小窗口。墙角有个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标准的监管病房。
我走到摄像头下面，抬头，对着它笑了笑。
不管谁在看，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怕。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门开了。
那个女护工端着饭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苏女士，这是我们王院长。”
王院长点点头，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肚子上停了一下。
“八个多月了？”
“差不多。”
“来这儿之前做过产检吗？”
“做过，市妇幼做的，一切正常。”
王院长翻了翻手里的本子：“行，明天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现在先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你们这是精神病院，我一个孕妇，关这儿什么？”
王院长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你公婆说你怀孕后精神出了问题，有自残倾向，怕你伤着自己和孩子，送你来休养一段时间。”
“我精神有问题？”我笑了，“我有没有问题，您看不出来吗？”
“我看出来没用。”王院长压低声音，“他们办了正规手续，签了字的。只要你不闹，好好配合，等孩子生了，我找个机会给你做个评估，没问题就能出去。”
“孩子生了？那得一个月以后——”
“一个月快得很。”王院长打断我，“我劝你一句，别折腾。你公婆说了，你要是闹，他们就申请强制治疗。到时候给你打几针镇静剂，你还能反抗吗？”
我攥紧拳头。
王院长叹口气，走了。
门又锁上了。
女护工把饭放在小桌上：“吃吧，别饿着孩子。”
我看着那碗饭——又是那种味道冲天的汤。
我端起碗，假装喝了两口，趁她不注意，全倒进了旁边的盆栽里。
女护工收了碗，走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想建斌。
那个在楼下站着的男人，真的是他吗？如果是他，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要拉黑我？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吗？
可如果他外面有人了，他爸妈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
直接离婚不就行了？
不对。
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我想起那份遗嘱——对了，遗嘱。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婆婆突然让我签一份东西，说是“以防万一”。我当时没多想，签了。现在想起来，那上面写的是：如果我发生意外，所有财产归建斌所有。
所有财产。
我有套房，是我妈留给我的。还有一笔存款，二十万，是我工作这些年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