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跟他当年一样，满怀激情，想一番事业。
“刘总，你放心，我会把公司做好的。”
刘泉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
走出写字楼，阳光刺眼。他戴上墨镜，拦了辆出租车。
“去机场。”
他没跟任何人告别。父亲那儿，他打了个电话，说要出国待一段时间。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姑姑的电话他没接。爷爷的电话他也没接。
上了飞机，把手机关掉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窗外白云翻滚，他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旧金山的清晨。老周在机场接他，给他一个熊抱。
“欢迎来到美利坚！”
刘泉丰笑笑，跟着他走出航站楼。
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空气里有陌生的味道。他想，这就是新生活了。
第三章 异乡的孤独
在旧金山待了三个月，刘泉丰发现自己不太适应。
不是语言问题，他英语还行。也不是生活问题，老周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哪里都别扭。
老周说这是文化冲击，待久了就好了。
他没反驳，但心里知道不是。
他在湾区租了一套公寓，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健身房，下午找个咖啡馆坐着，看看书，刷刷手机，晚上要么自己做饭，要么跟老周出去吃。子过得很闲，闲得发慌。
老周说：“你这是贱骨头，忙惯了闲不下来。”
他说：“也许是吧。”
他开始琢磨点什么。开公司太累，不想折腾。又不专业，怕赔钱。想来想去，决定先读个书，把当年的遗憾补上。
申请学校、考语言、准备材料，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年就过去了。等他真的坐在UCLA的教室里，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
洛杉矶比旧金山热闹，学校里的生活也比之前充实。他选了几门课，认识了些朋友，周末偶尔去海边走走，子好像慢慢正常了。
只是偶尔，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想起一些事。
想起小时候老家的院子，夏天晚上铺凉席躺在地上数星星。想起爷爷的自行车，前梁硌得屁股疼。想起父亲抽烟的样子，烟雾后面那张沉默的脸。
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过。然后他翻个身，告诉自己别想了，睡觉。
过年的时候，他不打电话回去。
父亲给他发微信，他回两句。姑姑发，他装作没看见。爷爷不会用智能手机，所以没联系。
有一年除夕，他在宿舍里跟几个中国同学一起包饺子。有人问他是哪儿人，他说了个省份，没具体到县城。那人又问怎么不回家过年，他说懒得折腾。
后来大家喝酒，喝到一半，有人提起了家里的老人。
一个女孩说，她今年九十了，眼睛快看不见了，还惦记着给她做棉袄。另一个男生说，他爷爷前几天刚走，没赶上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