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给谁不知道。但从王淑芬的账户出的。
十九万八加八万加五万。
三十二万八。
三十八万的嫁妆,只剩下五万二在那个账户里。
五万二。
我拍了照。
手机拍照的快门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脆。
我愣了一秒——怕被听到。
然后想起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社恐的本能反应。什么时候都在怕“被发现”。
但这次不一样。
被发现的人,应该是他们。
第三件:我去找了律师。
这是最难的一件。
因为我要——跟陌生人说话。
说很多话。
说关于自己婚姻的话。
我在律师事务所门口站了十五分钟。
进去又出来了两次。
前台的小姑娘看我的眼神从“您好”变成了“这人怎么了”。
第三次推门进去,我直接走到前台,把一张纸条递过去。
纸条上写着:我要咨询离婚相关事宜。请帮我安排一位擅长婚姻财产的律师。我有社交焦虑,可能说话比较慢,请理解。
前台的小姑娘看完,笑了笑:“好的,这边请。”
陈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头发,说话脆。
我把情况说了。
说得很慢。中间卡了好几次。
她没催我。
等我说完,她问了三个问题:
“嫁妆有凭证吗?”
“有。我爸——吴小慧的爸妈那边有转账记录。”
“婚内财产,房子车子存款,你清楚多少?”
“房子登记在杨磊名下,具体不清楚。但我知道他最近在做一些转账。”
“家暴或者精神虐待,你有报警记录了。还有其他证据吗?”
“有一张A4纸。她婆婆列的‘家规’。二十三条。”
陈律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吴小慧。”
“嗯。”
“你如果要离婚,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你继续收集证据。房产、存款、转移资产的记录,越多越好。”
“我在做了。”
“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我。
“你婆婆你下跪的事——如果有录音或者视频就更好了。报警记录是有,但如果对方翻供说‘只是开玩笑’,纸面证据有时候不够。”
我点头。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阳光很亮。
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嗓子有点。
买了一瓶水。
喝水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是——
我笑了。
我居然跟一个陌生人完整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没有卡壳到说不下去。
没有中途逃走。
吴小慧的社恐在这具身体里刻得很深,像一层壳。
但壳下面,是我。
我怕跟人说话。
但我更怕跪下。
5.
接下来一周,我白天装作一切如常——不做饭这件事王淑芬闹了两天,然后杨磊请了个钟点工。
王淑芬气得不行,但拿我没办法。
她试过几次找我“谈话”。
“小慧,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大?”
——我没有工作。你不让我出去上班。
“你是不是外面认识了什么人?”
——我社恐。你觉得我能认识谁?
“你妈打电话来了,说让你听话。”
这句话是真的。
赵桂英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