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都没看那份协议一眼，转身就走。
沉重的摔门声，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晃了晃。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从冰冷，一点点转为决绝。
拿起手机，我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练又带着慵懒的女声。
“喂？大清早的，谁啊？”
“苏沫，是我。”
“我要离婚。”
2
顾寻的动作很快。
或者说，他早就演练过无数次如何扮演一个“受害者”。
他第一时间就给自己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爱妻子却被无情背叛的可怜人。
而我，姜宁，则是一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疯女人。
于是，第二天下午，我的公婆就怒气冲冲地上了门。
他们连门铃都按得格外用力，像是要将我家的门板戳穿。
我打开门，婆婆张兰那张写满怒容的脸就怼了上来。
“姜宁！你到底想什么？是不是子过得太舒坦了，非要折腾？”
她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
公公顾建军跟在后面，板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
我侧身让他们进来，没有说话。
这种场面，在过去十年里，上演过无数次。
每一次，他们都坚定地站在自己儿子那边。
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反思、需要退让、需要顾全大局的人。
“你别不说话！我问你话呢？”
张兰见我不吭声，火气更大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着大腿。
“我们家顾寻哪里对不起你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把你当祖宗一样供着！”
“你自己说，你嫁给他这十年，受过一丁点委屈吗？”
“你现在倒好，翅膀硬了，要离婚？你当我们顾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开始细数我的“不是”。
说我工作忙，不顾家，悠悠都是顾寻带大的。
说我菜做得不好吃，家里卫生也搞得一般。
说我不会过子，花钱大手大脚。
句句都是偏袒，字字都是指控。
仿佛我这个妻子、这个儿媳，一无是处。
而她的儿子顾寻，则是忍辱负重的绝世好男人。
我冷眼看着她唾沫横飞地表演，甚至有些想笑。
从前，我总会试图跟她讲道理。
但结果，永远是我被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要顾寻出来打圆场，让我“多体谅老人”。
现在，我连一个字都懒得跟她争辩。
我只是平静地走到茶几前，拿起自己的手机。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一道属于顾寻的，却又无比陌生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种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那语气里的嫌恶，即便隔着录音，也尖锐得刺耳。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张兰的数落声戛然而止，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顾建军那张紧绷的脸，也出现了裂痕。
他们都愣住了。
显然没想到我会拿出这种东西。
但姜还是老的辣。
短暂的震惊后，张兰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想要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