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要活得,比任何时候都通透,都自在。
我要让他明白,没有他,我过得很好。
他抓回来的,只是一具拥有沈月微样貌的躯壳。
我的心,我的灵魂,都留在了江南,留在了那个有温庭和孩子们的家里。
果然,没过几天,萧恒便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他开始源源不断地,往长乐居送东西。
今天是一架千年梧桐木制成的古琴。
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乐器。
明天是御膳房新做的,我最爱吃的杏仁酪。
后天又是几匹进贡的上好云锦,是我过去最爱的颜色。
他送来的每一件东西,都精准地踩在我过去的喜好上。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提醒我我们曾经的过去,提醒我他曾经给予我的那些荣宠。
他在试图唤醒那个,曾经深爱着他的沈月微。
真是可悲。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
人心,是会变的。
爱意,是会被消磨净的。
对于他送来的东西,我照单全收。
秦嬷嬷每次都恭敬地,将东西呈到我面前,观察着我的反应。
古琴被我随手放在了角落,任其落灰。
杏仁酪我尝了一口,便以“口味变了,不爱吃了”为由,赏给了下人。
那些华美的云锦,则被我压在了箱底,一次都未曾穿过。
我的冷漠与疏离,是比直接拒绝,更伤人的利刃。
它清清楚楚地告诉萧恒。
你所珍视的那些过去,在我这里,早已一文不值。
我能想象得到,当李德全将这一切汇报给他时,他会是怎样一副暴跳如雷,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
这种让他失控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这天,宫里来了人。
是皇后柳若云身边的贴身宫女。
她带来了柳若云的问候,以及一大堆名贵的补品。
她说,皇后娘娘听闻我身体不适,特地前来探望。
只是凤体违和,不便亲自前来,还望我不要介怀。
我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燕窝人参,笑了笑。
凤体违和是假。
不敢来,才是真。
柳若云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萧恒把我弄了回来,必然不会是“颐养天年”那么简单。
她感觉到了威胁。
但她又摸不准萧恒的心思,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先派个人来探探我的底。
我让青黛收下东西。
对那宫女说:“替我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
“也请转告娘娘,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就不劳她挂心了。”
“与其有时间关心我这个废后,不如多花些心思,调理好自己的身子,早为陛下诞下皇子,才是正经事。”
我的话,说得客气。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针,精准地扎在柳若云的心窝子上。
五年无所出,是她这个皇后,最大的痛处。
那宫女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她匆匆告退,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知道,我的话,很快就会传到柳若云的耳朵里。
也会传到,萧恒的耳朵里。
果不其然。
第二天,柳若云就坐不住了。
她亲自来了。
带着皇后的仪仗,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长乐居。
11
柳若云来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给我的那几盆兰花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