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就是走个流程——”
“走个流程！走个流程！”刘建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五百万！我们家有五百万吗？我们一辈子有五百万吗？”
我说不出话。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走了三圈。
停下来。
“赵芸呢？”
“联系不上。电话关机，微信把我删了。”
他愣住了。
“把你删了？”
“嗯。”
“十二年的闺蜜，把你删了？”
我点头。
他又走了两圈。
然后一拳砸在茶几上。
茶杯跳了一下。
“我就知道。”他说。
“三年前我就说这个事情不靠谱，你不听。你说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说她不会害你。”
我低着头。
“现在呢？最好的朋友。”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愤怒。
是害怕。
我和刘建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这样害怕过。
房贷还剩九十七万。
余额八万三。
五百一十三万。
我们的房子、我们的积蓄、我们省了五年的钱——在这个数字面前，什么都不是。
客厅安静了很久。
刘建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着脑袋。
我坐在他旁边。
“对不起。”我说。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找律师。”
“什么？”
“找律师。明天就找。”
他站起来。
“五百万要不回来，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他走进卧室。
关了门。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茶几上的茶杯还歪着。
我把它扶正了。
坐了一会儿。
拿起手机。
搜了“连带责任担保 怎么办”。
第一条结果：连带责任担保人在主债务人不能偿还时，需承担全部还款责任。
第二条：担保人可以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追偿。
第三条：如果主债务人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担保人可以申请法院撤销转移行为。
恶意转移资产。
我想起今天下午在那个小区门口查到的——赵芸和马坤名下没有房产。
一个做工程的老板，名下没有房产。
不是没有。
是转走了。
我又搜了一条：如何查询他人名下资产变动？
搜不到有用的。
但有一个方向——律师可以申请法院调查令。
明天找律师。
我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
“方向：1. 确认担保合同细节 2. 查马坤和赵芸资产转移 3. 追偿”
打完了。
看了看。
又加了一行。
“赵芸为什么是五百万不是三百万？”
为什么当时跟我说三百万？
实际上是五百万？
她在签合同之前——就骗了我？
我关了手机。
客厅的灯嗡嗡响。
那种老式LED灯管的声音，平时从来没注意过。
今天特别响。
5.
方律师是刘建同事介绍的，做了十几年民商案子。
见面那天在他办公室。
一张桌子，两杯水，我把所有材料摊开——法院文书、担保合同复印件、我和赵芸的聊天记录截图。
方律师翻了翻合同。
“这份合同是在银行签的？”
“不是。在一个——”我回忆了一下，“在一个商务中心的会议室。赵芸约我去的，说银行的人在那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