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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碗子山的晨雾还没散尽,奎木狼已经收拾妥当,站在寝殿门口。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黄袍,也没带那柄饮血的钢刀,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只是腰间多了一枚刻着白虎星纹的玉佩——那是他白虎七宿之首的信物,封藏了十三年,终于重见天。

百花羞抱着熟睡的小女儿,站在他身后,眼底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记忆归位,仙元复苏,她早已不是那个被困在深宫里、只会哭着求救的凡间公主,她是披香殿里陪了他千万年的阿香,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真的不用我跟你一起去?”她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拂过他腰间的玉佩,“宝象国是我的家,父王那里,我该去说清楚。”

“再等等。”奎木狼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现在朝堂上鱼龙混杂,天庭的人、灵山的眼线都在,我不能让你去冒险。等我把局面稳住,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揪出来,我亲自陪你回皇宫,见你的父王和母后,光明正大地告诉你的家人,你是我奎木狼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生生世世要护着的人。”

他顿了顿,抬手将一枚凝聚了半数本命星力的星符,轻轻按进了她的眉心。星符融入魂魄的瞬间,百花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他的本命星辰连在了一起,他的心跳,他的气息,他的安危,她都能清晰感知。

“这枚星符,连着我的本命星魂。”他柔声叮嘱,“若是我在宝象国遇到不测,它会带着你和孩子,直接去三十三天外的星宫秘境,那里是我当年修炼的地方,除了我,没人能找到你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护好自己和孩子,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撑。”

百花羞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掉泪,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我记住了。奎郎,我在波月洞等你回来,等你带我们回家。”

旁边的奎念抱着父亲的腿,仰着小脸,眼神坚定:“爹爹,你放心去!我会好好保护娘亲跟妹妹,绝对不会让坏人欺负她们!”

奎木狼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头,看着这个眉眼像极了自己的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当年叛出天庭,堕入妖道,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一刻的安稳,是妻儿在侧,灯火可亲。为了这份安稳,就算是凌霄宝殿,他也敢闯一闯。

他没再多说,起身深深看了妻儿一眼,转身走出了寝殿。

洞外,孙悟空早已扛着金箍棒,骑在白龙马上等得不耐烦了。被捆成粽子的轸水蚓,被扔在马前,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见奎木狼出来,孙悟空咧嘴一笑:“怎么?跟嫂子告个别,磨磨蹭蹭的,俺老孙还以为你舍不得走了。”

奎木狼翻身上马,淡淡一笑:“让大圣久等了。”

“客气啥。”孙悟空摆了摆手,一抖缰绳,白龙马便踏着晨光,朝着宝象国的方向疾驰而去,“俺老孙这辈子,最敬的就是重情重义的汉子,最恨的就是那些背后耍阴招的小人。毕月乌那杂碎,还有天庭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这次非得让他们脱层皮不可。”

马蹄声踏碎晨雾,两人并肩而行,一路聊着。

从南天门的值守,聊到五行山的五百年孤寂;从披香殿的遥遥相望,聊到取经路上的次次算计。他们一个是镇守南天千万年的星宿之首,一个是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看似天差地别,实则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不服天,不服命,一样的看不惯三界的虚伪算计,一样的重情重义,宁折不弯。

之前的交易,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互相利用。可经过这一场生死相托,两人早已成了惺惺相惜的知己。

“俺老孙以前总觉得,这天庭里的,全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废物,没一个有骨头的。”孙悟空啃着刚摘的桃子,笑着道,“没想到,还有你这么个敢为了心上人,叛出天庭,跟玉帝叫板的家伙。比起那些只会躲在凌霄殿里耍权术的家伙,你倒是合俺老孙的脾气。”

奎木狼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自嘲:“我不过是个连自己妻儿都护不住的人,算什么有骨头。若不是被到绝路,谁愿意放着好好的星君不当,去当一个人人喊打的妖魔。”

“这话不对。”孙悟空摆了摆手,眼神认真起来,“什么星君,什么妖魔,都不如自己的心重要。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不是为了什么齐天大圣的名号,是不服玉帝老儿凭什么高高在上,凭什么俺的命要由他说了算。你叛出天庭,也不是为了堕妖,是为了护着自己想护的人,这没什么丢人的。”

奎木狼转头看向孙悟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千万年来,人人都敬他是白虎七宿之首,怕他伐果断,可从来没人懂他心里的执念与挣扎。就连当年在天庭,那些所谓的同僚,也只当他是个不懂变通的木头,只会守着天规过子。

唯有这个桀骜不驯的美猴王,一眼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坚持与不甘。

“大圣,多谢。”奎木狼轻声道。

“谢啥。”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花,“等进了宝象国,俺们兄弟联手,管他什么二十八星宿,什么灵山眼线,谁敢耍阴招,俺老孙一棒子打碎他的天灵盖!”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扬鞭,朝着宝象国都城疾驰而去。

宝象国皇宫,太和殿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国王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手里的茶杯都快握不住了。底下的文武百官吵成一团,乱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

就在半个时辰前,两个浑身是伤的小妖,拖着被废了修为的娄金狗,闯进了皇宫,把轸水蚓勾结毕月乌、私通天庭、意图谋害奎木狼和三公主的事,一字不落地全说了出来,还呈上了轸水蚓和毕月乌往来的密信。

国王这才知道,自己信任了十几年的国师,竟然是个包藏祸心的奸人;那个自称终南山隐士、一心要救他女儿的奎先生,竟然就是掳走他女儿十三年的黄袍怪。

“陛下!事到如今,已经很清楚了!那奎木狼本就不是什么隐士,他就是那个掳走公主的黄袍怪!他之前都是骗陛下的!”兵部尚书跪倒在地,声嘶力竭,“我们应该立刻关闭城门,调集兵马,等圣僧的徒弟孙悟空回来,一起拿下这个妖怪!”

“不可!”礼部尚书立刻反驳,“陛下,就算他是黄袍怪,可他这十三年,并没有伤害公主分毫!更何况,若不是他,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国师是奸人,不知道公主还活着!更何况,他神通广大,连天庭的仙官都能随手废掉,我们若是与他为敌,怕是会给宝象国招来灭顶之灾啊!”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妖怪,欺瞒陛下,逍遥法外?”

“够了!”国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一声,满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捂着口,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恨,恨这个男人掳走了他最疼爱的女儿,让他们父女分离十三年,让他的女儿受了十三年的苦;

一边是茫然,是复杂,他知道了女儿在妖洞里,不仅没受委屈,反而被护了十三年,知道了他和女儿两世的情深,知道了他为了女儿,连天庭星君的位置都弃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件事背后,竟然牵扯到了天庭,牵扯到了三界的算计。他一个凡间国王,哪里敢掺和进这种打架的局里。

坐在侧位的唐僧,看着乱哄哄的大殿,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脸上满是茫然与挣扎。

他之前只当奎木狼是个占山为王、掳走公主的妖魔,是他取经路上的一难。可现在,他知道了前因后果,知道了他和百花羞两世的情深,知道了天庭的算计,知道了毕月乌的阴毒,他忽然分不清,到底谁是妖,谁是仙了。

奎木狼虽是妖身,却重情重义,护了心上人十三年,从未伤她分毫;

那些天庭的仙官,看似道貌岸然,却私下勾结,滥用禁药,为了私怨,不惜害人性命,连妇孺都不肯放过。

他取的是真经,求的是普度众生,可这三界的是非善恶,竟然如此模糊不清。

“师父,你别想那么多。”猪八戒凑过来,小声嘟囔道,“管他什么情深义重,他抓了你,就是咱们的敌人。等大师兄回来,咱们一起联手,把他拿下,去天庭领功就是了。”

沙僧在一旁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奎木狼虽然抓了师父,却从未伤师父分毫。更何况,他和公主的事,本就是天庭的算计,我们没必要掺和进去。”

猪八戒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殿外的内侍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高声禀报:“陛下!奎先生……不,奎木狼大人,还有孙悟空大圣,已经到宫门外了!还把国师大人押回来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国王更是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龙椅扶手,声音都在发颤:“快……快请进来!”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缓步走进了太和殿。

走在前面的奎木狼,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从容,没有半分妖魔的戾气,反倒比殿里所有的文臣武将,都更有仙家风范。他身后的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脸桀骜,眼神扫过满殿文武,吓得众人纷纷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两个小妖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轸水蚓,跟在后面,往殿中一扔。轸水蚓瘫在地上,满脸灰败,连头都不敢抬。

奎木狼走到大殿中央,没有像之前那样躬身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龙椅上的国王,不卑不亢,开口道:“陛下,我回来了。”

国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之前看他,是满心感激,是敬佩;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再看他,心里五味杂陈,恨、怕、茫然、感激,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里。

“你……你就是黄袍怪?”国王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颤音,“就是你,十三年前,掳走了我的女儿百花羞?”

满殿文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奎木狼的回答。

奎木狼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坦然点头:“是。十三年前,是我带走了公主。”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兵部尚书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大胆妖魔!竟敢掳走公主,欺瞒陛下,还敢单枪匹马闯进宫来!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还有陛下吗?”

奎木狼转头看向他,眼神淡淡扫过,没有半分怒意,却让那兵部尚书瞬间浑身发冷,像被冰水浇透,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王法?”奎木狼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我带走我的妻子,护她十三年周全,何错之有?”

“你胡说!公主是金枝玉叶,怎么会是你的妻子?你明明是强行掳走她,囚禁了她十三年!”兵部尚书强撑着喊道。

“强行掳走?囚禁?”奎木狼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抬手一挥,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

水镜里,清晰地映出了这十三年的点点滴滴。

是他漫山遍野给她种桃花,是他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地守着,是他在月圆之夜她失忆发作时,默默守在门外,任由她打骂,从不还手;是两个孩子出生时,他手足无措的欢喜,是他一次次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护着她和孩子平安周全。

最后,水镜定格在昨,他赶回波月洞,挡在她和孩子身前,暴怒反四个天庭仙官的画面。画面的最后,是她扑进他怀里,哭着叫他“奎郎”,是两世情深,终于圆满。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国王看着画面里女儿脸上的笑容,看着她依偎在奎木狼怀里的样子,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外孙,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直以为,女儿在妖洞里受尽了折磨,生不如死。可他没想到,这十三年,女儿脸上的笑容,比在皇宫里还要多,还要真切。

奎木狼挥手散去水镜,看向龙椅上的国王,一字一句道:“陛下,我与阿香,前世便已相爱。她本是天庭披香殿的仙子,为了护我,甘愿被贬轮回,入这凡尘俗世。我弃了星君之位,叛出天庭,堕入妖道,只为来这凡间,护她一世周全。”

“十三年前,我带走她,不是掳走,是救她。彼时毕月乌早已在皇宫里布下了局,若我不带走她,她活不过三个月。这十三年,我从未强迫过她分毫,从未伤过她一手指头。她是我奎木狼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我生生世世要护着的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掷地有声,响彻整个太和殿。

国王呆呆地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这个男人毁了他的女儿,是这个男人,护了他的女儿十三年。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仙乐声,伴随着漫天祥云,数十道身影落在了皇宫大殿前。

为首的四人,正是二十八星宿里的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兔,身后跟着剩下的二十位星宿,个个身着官服,手持兵器,气势凛然。

为首的角木蛟上前一步,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奎木狼星君,奉玉帝旨意,你私自下凡,叛出天庭,扰乱取经大局,即刻随我等返回天庭,听候发落!若敢抗旨,格勿论!”

天庭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满殿文武瞬间慌作一团,国王也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了几步。

唐僧师徒立刻站起身,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往前一步,站在了奎木狼身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眼底满是桀骜:“俺老孙倒要看看,谁敢动俺兄弟!玉帝的旨意?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的时候,连玉帝的凌霄殿都敢砸,还怕他一道破旨意?”

奎木狼转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孙悟空,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过头,看向殿外的一众星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叠密信和一枚留影石,高高举起,声音传遍了整个皇宫,甚至穿透了云层,传到了那些隐在暗处的仙佛耳中:“诸位同僚,要拿我问罪可以。但在这之前,不如先看看,毕月乌私动禁药、勾结阴官、谋害同僚、私通灵山、扰乱取经大局的罪证,看看凌霄殿上,到底是谁,在真正的扰乱三界秩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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