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不管发生什么,你别拦我。”
我妈愣了一下。
“你要什么?”
“该的事。”
我笑了笑,没多说。
回到屋里,我把手机拿出来。
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份裁判文书网的截图。
一份借款清单。
还有三段录音。
这些东西,是我花了半个月准备的。
明天的年夜饭,二婶想唱主角。
行。
我让她唱。
唱到最高音的时候,我来关麦。
2.
要说我二婶这个人,有一样本事全村第一。
吹。
她儿子苏磊,比我大一岁,今年二十九。
从小到大,二婶嘴里的苏磊,永远是全村最有出息的孩子。
小学的时候,苏磊考了全班第十五名。
二婶逢人就说“我家苏磊聪明得很,老师都说是好苗子”。
初中的时候,苏磊留了一级。
二婶说“是老师的问题,我家苏磊是被耽误了”。
高中没考上,去了职高。
二婶说“职高好,学技术,出来直接赚钱”。
职高毕业,去了深圳打工。
二婶说“苏磊在深圳做大生意”。
做什么大生意?
没人知道。
但二婶说,年薪百万。
三年前开始,每年过年,苏磊都不回来。
二婶说“太忙了,生意走不开”。
但二婶的金镯子,从一只变成了三只。
衣服也从集市货变成了县城商场的。
逢人便说“苏磊给买的”。
而我呢?
在二婶嘴里,我是苏家的反面教材。
“苏晚啊,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人过?”
“你看苏磊,人家虽然没上大学,但赚的钱比你多。”
“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嫁个好人家,你倒好,挑来挑去,把自己挑成了老姑娘。”
每年过年,二婶都要把我和苏磊比一次。
每比一次,我妈就低一次头。
去年过年,是最过分的一次。
年夜饭上,二婶喝了点酒,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苏晚啊,我跟你说句实话。你现在二十七了,在我们这儿,二十七没嫁的,基本上就是没人要了。”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你别嫌我说话难听。我是你二婶,我不说,谁说?你妈面子薄,不好意思说。”
我妈的筷子停了。
“嫂子,晚晚的事……”
“我知道我知道。”二婶摆手,“你别急,我是为她好。”
她转向我。
“苏晚,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帮你介绍一个。条件差一点你也别挑了。你这个年纪,有人要就不错了。”
饭桌上有人笑。
有人低头。
我妈没吃完就回了屋。
我跟过去的时候,她在擦眼睛。
“妈,您别哭。”
“我没哭。”她背过身去,“你别跟你二婶计较,她就那个嘴。”
我没说话。
我站在门口,看着堂屋里觥筹交错的一桌人。
二婶正在跟大伯敬酒。
声音又大又亮。
“来来来,大哥,敬你一杯!苏磊让我带话,说今年生意太忙回不来,给大伯包了个大红包!”
她笑得满面红光。
那一刻,我看了看我妈红红的眼睛。
又看了看二婶得意的脸。
我心里有一个念头,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