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吗？”
我掏出手机。
打开录音文件列表。
他低头看。
一秒。
两秒。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录了？”
“三年的习惯。每次跟王总单独谈话，我都录了。”
周建国盯着那个列表。
眼眶红了。
“陈默。”
他抬起头看我。
“你要告，我陪你。”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那个小两居里，谈了五个小时。
我把我的情况详细说了。他把三年前的经过详细说了。
两个故事，重叠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一样的六个月一期交付。一样的确认书。一样的全员大会。一样的保安拖出去。一样的行业封。
周建国说了一件事。
他说他走后一年，偶然在网上查盛达的工商信息，发现政务云的分包商里有一家公司——鹏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王志远的小舅子。”
“什么意思？”
“亏了三百八十万。但分包出去的那部分，有一笔两百万的款项打给了鹏盛信息。那家公司注册资金十万块，就三个人。”
他看着我。
“三百八十万里面，至少有两百万不是真亏了。是被王志远转走了。”
我整个人愣住了。
不是亏了。
是被偷了。
我那五百万呢？
6.
从许昌回来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找了张律师。
张浩，我大学室友，在一家律所做诉讼律师。
我把所有的录音和周建国的线索给了他。
他听完录音，看完材料，沉默了很久。
“陈默，你知道你手里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能翻案？”
“不只是翻案。”他看着我，“如果王志远真的通过关联公司转移资金，那是挪用公款。加上指使伪造责任认定——数罪并罚。”
“但我需要更多证据。光有录音不够。”
“对。你需要财务数据。”
第二件事。
我联系了李晓燕。
李姐，盛达的财务主管。
全员大会那天，她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让我觉得她知道点什么。
联系她不容易。她怕被发现。
我们约在一个离盛达很远的咖啡馆见面。
她来的时候，戴着帽子和口罩。
坐下来就说：“我只有二十分钟。”
“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鹏城的分包商里，有没有一家叫鹏盛信息的公司？”
她的手抖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李姐，多少钱？”
她不说话。
“周建国那个，两百万被转走了。我这个呢？”
她低着头。
过了很久。
“一百八十万。”
我深吸了一口气。
五百一十三万的“损失”里，有一百八十万进了鹏盛信息的账户。
鹏盛信息的法人，是王志远的小舅子。
“李姐，你有凭证吗？”
“你知道我拿出来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我在盛达了八年。”
“我知道。”
她看着我。
“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
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听了三段录音。
听完，她摘下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