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知道，但假装不知道。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徐总监，这次的1.22亿，你功不可没！”
“公司的元老，定海神针！”
他嘴里说着赞美的话，眼睛却瞟向电梯的楼层数字。
“我刚才在会上还在说。”
“年轻人有冲劲，但压舱石，还得是你们这些老将。”
他开始画新的大饼。
“下个季度的目标，我已经定好了，2.3个亿。”
“难度很大，但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看着我，眼神充满期待。
“这个目标，你打算怎么实现？有什么初步构想吗？”
我看着他。
再看看自己怀里抱着纸箱。
纸箱里，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开除证明，露出一角。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真的很好笑。
于是我呵呵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电梯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建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开了。
我抱着纸箱，没有立刻走出去。
我转过身，看着李建明。
按下了开门键，让门保持敞开。
“李董。”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关于那2.3个亿的目标，我确实有个建议。”
他立刻来了精神。
“你说！”
我把手里的开除证明，往上抽了抽，让他看得更清楚。
然后，我指了指电梯的负一楼按键。
“您去地下室问问保洁吧。”
说完。
我抱着纸箱，在他骤然变化的脸色中，走了出去。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李建明那张从红变青，再从青变白的脸。
02 嘴脸
走出公司大门。
晚风吹在脸上，很凉。
心里的温度，也跟着降到了冰点。
我没有回头。
在这里奉献了三十年的地方，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我走到路边，准备叫车。
一辆黑色的奔驰，嚣张地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
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
李浩。
董事长的亲侄子，公司里有名的纨绔子弟。
他旁边，坐着刚刚解雇我的HR总监，刘丽。
刘丽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李浩摘下墨镜，看着我怀里的纸箱。
眼神轻佻。
“徐总监，哦不，现在该叫徐女士了。”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
“这么快就收拾好东西了？效率挺高啊。”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送。”
李浩笑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靠在车门上，上下打量着我。
“别这么大火气嘛，徐女士。”
“我今天刚接手部，以后你的办公室，就归我了。”
“我让人帮你把东西都清理出来了，不用谢。”
他的话里，充满了炫耀和挑衅。
原来，我的位置，是为他腾出来的。
怪不得这么着急。
连庆功宴都等不及结束。
“你的东西？”
我重复了一遍。
“办公桌上的电脑，还有保险柜里的资料，都是公司的财产。”
“你一个被开除的员工，有什么资格带走？”
刘丽在旁边帮腔。
她的语气，像一条狐假虎威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