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他微微俯身。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笑。
那笑声，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
“顾将军，走吧。”
“回我们的‘案发现场’。”
02
东宫的路，比我想象的要长。
汉白玉的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我身上破碎的官袍和惨白的脸。
身后的宫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
也隔绝了，我爹那担忧到极致的眼神。
一踏入东宫主殿，萧景辞便挥了挥手。
“都下去。”
所有宫女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下，仿佛幽灵。
沉重的殿门被合上。
殿内，只剩下我和他。
以及，一室的寂静。
前一刻还病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太子殿下，在殿门关上的瞬间，挺直了腰背。
他身上那股孱弱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鹰隼般的锐利和压迫感。
他转身，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
后背，撞上冰冷的殿柱。
退无可退。
他将我困在他与殿柱之间，抬手，指尖轻轻点向他自己脖颈上的那个牙印。
“将军的牙口，不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这可是你昨夜救我时，为堵住我的惊呼，情急之下咬的。”
我浑身一震，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在他这句话的引导下，慢慢拼凑起来。
昨夜……
庆功宴后，我确实喝多了。
但我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被一阵奇怪的响动吸引，去了一处假山后。
然后，我撞破了一场刺。
几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萧景辞。
我当时来不及多想，拔剑就冲了上去。
混乱中，为了不让受伤的萧景辞发出声音引来更多刺客，我确实……将他扑倒在地，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挣扎，我情急之下，好像是……是咬了他一口。
那些暧昧的抓痕，应该也是在与刺客的缠斗中，我不小心在他身上留下的。
所以，金殿之上，他说的全是假的。
我不是施暴者，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怒火，瞬间从心底燃起。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咬着牙，瞪着他，“你这是污蔑！”
“污蔑？”
萧景辞轻笑一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为我倒了一杯茶。
“顾将军，你可要想清楚。”
“若我不‘污蔑’你，现在，你的人头应该已经挂在城门上了。”
他将茶杯推到我面前，茶水的热气氤氲了他眼底的精光。
“丞相想用一个女儿，换你顾家百年兵权，这买卖，划算得很。”
“可惜，孤替你搅黄了。”
我看着他，心里的怒火被一股寒意浇灭。
他说得对。
如果不是他横一杠，我今天必死无疑。
可是……
“欺君之罪，顾将军打算怎么还？”他淡淡地开口，一句话就掐住了我的死。
是啊，女扮男装，欺君罔上。
这个罪名，足以让顾家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