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面前，张开双臂。
紧紧地，把我拥入怀中。
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哽咽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07 新局
第二天清晨，我醒得很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身边是江驰均匀的呼吸声。
我侧过头，看着他熟睡的脸。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
四年的时光，像一条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河。
昨晚，我们聊了很久。
聊我这四年的学习。
聊他这四年的生活。
像两个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小心翼翼地，重新拼凑着彼此的人生。
他没碰我。
只是在我快睡着的时候，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说，小语，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我坐起身，悄悄下了床。
走进书房，那面便利贴墙，在晨光里，依然震撼。
我一张一张，重新看过去。
看着他笨拙的字迹，和那些深情的独白。
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冰，也在一点点融化。
江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倚在门框上看着我。
“在看什么？”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在看一个傻子，写了四年的记。”我回头，笑了笑。
他也笑了。
走过来，从我身后，轻轻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不傻了。”
“傻子现在，把你等回来了。”
他的怀抱很暖。
我们静静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岁月静好。
这四个字，第一次，在我脑海里，有了具体的形状。
吃早饭的时候，刘梅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我碗里。
“小语，多吃点，补补身子。”
她的语气，依然有些不自然，但充满了示好。
江涛和他妻子也在，对我笑得有些拘谨。
“嫂子，你现在是博士了，真厉害。”江涛说。
我点点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刘梅试探着问。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包括江驰。
我看到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在怕。
怕我再次离开。
“还没想好。”我说的是实话。
回国之前，我收到了几家一线城市顶尖大学的录用通知。
也包括哈佛那边一个博士后的研究。
留在这个小城，并不在我最初的规划里。
“咱们市的滨州大学，前阵子一直在招人。”刘梅像是随口一提。
“社会学系，好像正好缺个带头人。”
“你要是能去，离家近，多好。”
我看向江驰。
他低着头，喝着粥，没说话。
但他竖起的耳朵，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先投投简历看看吧。”我给了个模糊的答案。
下午，我打开电脑，整理我的履历。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滨州大学的招聘网站。
社会学系主任，一个叫孙哲的教授。
我搜了一下他的论文。
水平，一言难尽。
这样的地方，真的适合我吗？
我关掉网页，心里有些烦躁。
江驰端着一杯热牛，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