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继续说：“再说了，你妈那边，你自己管。咱俩各管各妈，公平。”
公平？
各管各妈？
我腾地站起来。
“周海，你再说一遍？”
他也站起来，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说，你妈你管，我妈我管。我给我妈钱，有什么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温柔，现在全是理直气壮。
“那我呢？咱家呢？你给钱之前，想过我跟儿子吗？”
他不说话了。
但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
没想过。
他本没想过。
我坐回沙发上，看着窗外。
窗外很黑，路灯昏黄，偶尔有车开过。
他突然走过来，想搂我的肩膀。
我躲开了。
他愣了一下。
“李晓，你至于吗？不就十万块钱吗？明年我再挣。”
我笑了。
“不就十万？周海，你知道咱们家现在有多少存款吗？三万。你妈那儿呢？她退休金一个月四千，攒了多少钱？你知道吗？”
他不说话。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给她钱，从来没问过她缺不缺。你只知道孝顺，从来没想过自己家还过不过。”
他低下头。
“我知道错了，下次跟你商量行不行？”
我看着他。
“下次？”
“嗯，下次。”
我笑了。
“好。”
他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过去了。
他不知道，我说的“好”，不是原谅，是想通了。
那天晚上，他一夜好睡。
我一夜没睡。
我在想，这五年，我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第二章 这五年
我和周海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我二十六，他二十八。我当会计，他销售。条件相当，看对眼了，谈了半年，结了。
婚房是他爸妈出的首付，写的他名字。我爸妈陪嫁了辆车，写我名字。
婚后第二年，我生了儿子。
那一年，我辞职了，在家带孩子。他一个人上班，一个月八千多，够花，但紧巴巴。
儿子一岁半，我回去上班了，找了家小公司，工资四千多。
子就这么过下来。
不算富裕，但也安稳。
他工资涨到了一万五，我涨到了六千。
每个月他的工资还房贷、交水电、养车。我的工资负责常开销、给孩子买东西、给双方父母过节费。
他的钱，花在大件上。
我的钱，花在零碎上。
他的钱，能看见。
我的钱，看不见。
但他从来没算过，那些看不见的钱，加起来有多少。
过年过节，给他妈买东西，是我买。他妈生，红包，是我出。他妈生病住院，陪床的是我，花钱的也是我。
有一次，他妈住院半个月，花了八千多。他那时候出差，我垫的。
回来后，他问都没问一句。
我以为他知道。
其实他不知道。
或者说，不在乎。
他只知道给他妈钱。
却不知道，他妈的钱，最后都去了哪儿。
他妈的钱，一部分攒着，一部分给他弟。
他弟比他小五岁，在老家种地，子过得紧巴巴。他妈心疼小儿子，明里暗里补贴。
他给的十万，估计转手就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