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鬼。
周景辞的心,猛地一沉。
“你……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还知道,她本不是什么柔弱孤女。”
“而是你三年前,在边疆打了败仗的死对头,镇北侯安在你身边的棋子。”
“她的任务,就是利用你的同情心,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
“然后,在你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比如,用一个假孕的消息,来离间我们夫妻的关系,扰乱你的心神。”
“再比如,在你府中,窃取你的兵防图!”
我每说一句,周景辞的脸色就白一分。
柳若兰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当我最后一句话说完时。
周景辞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他猛地转头,看向柳若兰。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而是充满了滔天的意。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柳若兰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好啊……”
周景辞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我周景辞,自诩精明一世,纵横沙场,从无败绩。”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柳若兰的咽喉。
“说!镇北侯让你做什么?兵防图在哪里?”
柳若兰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
赵昱的身影,挡在了周景辞面前。
“周将军,请息怒。”
他按住周景辞的剑。
“此女乃是敌国奸细,罪大恶极。”
“但,还是交由大理寺审问,更为妥当。”
周景辞看着他,眼神赤红。
“滚开!”
“周将军。”
赵昱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若在此私自处决了她,岂不是让她死无对证?”
“镇北侯的阴谋,你就不想查清楚了?”
赵昱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周景辞的头上。
他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
理智,重新回到了他的脑中。
他看了一眼地上抖成一团的柳若兰,又看了一眼赵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有感激,有愧疚,有懊悔。
还有我看不懂的情愫。
他缓缓地,收回了剑。
“来人!”
他对着府外大喊。
“把这个奸细,给我绑了,押送大理寺!”
将军府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
将瘫软如泥的柳若兰,拖了下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正厅内外,一片狼藉。
我爹看着我,欲言又止。
赵昱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
周围的百姓,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同情。
而周景辞。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仿佛,要将我的身影,刻进他的骨子里。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我只觉得,累。
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转身,对我爹说。
“爹,我们回家。”
说完,我迈开脚步,就要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