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就是……周辉他们总来吃饭,没眼力见,我知道你辛苦。”他含糊地说,“回头我给家里添点钱,你买菜也方便。”
他以为这是钱的事。
我笑了。笑得有点冷。
“那锅羊肉,是我给我爸妈炖的。”我说,“今天下午,他们要过来。我爸最近腿疼,我想着给他补补。我炖了五个小时。”
周明的表情僵住了。这件事我没提前告诉他,因为他的工作忙,家里的事我一向自己处理。
“周辉打电话的时候,肉刚出锅。他说,十分钟就到。”我继续说,“我问你,如果我把那锅肉给他们吃了,我爸妈来了,吃什么?”
“可以……可以再买啊。”他下意识地回答。
“对,可以再买。也可以再炖五个小时。也可以让我爸妈白跑一趟。”我点点头,“在你心里,我爸妈的期待,我五个小时的心血,比不上你弟弟的面子,对吗?”
周明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我把羊拿去送给邻居了。”我告诉他,“一滴都没剩。然后我给他们炒了蛋炒饭。我觉得很公平。他们付出了一通十分钟的电话,得到了一盘十分钟就能出锅的蛋炒饭。等价交换。”
“老婆,你……”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有必要。”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周明,我们结婚五年了。这五年来,你弟弟一家从我们这里拿走了多少东西,你算过吗?你刚发的工资,他借走一半说要周转,还过吗?我妈给我买的车,他开出去练手,撞了,修车钱谁付的?我们女儿的进口粉,他老婆王莉顺走了多少罐,说是给她孩子尝尝?”
我每说一句,周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事,他都知道。但他总说,都是一家人,计较就生分了。他是长兄,理应多照顾弟弟。
“以前,我听你的。我觉得你重感情,顾家。我愿意为了你,受这些委屈。”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但现在我发现,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他们的尊重,而是他们的得寸进尺。他们不把我当嫂子,不把我当亲人,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佣人,一个会自己续费的钱包。”
“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他们,这个家的女主人,是我。我的东西,我愿意给,才是他们的。我不愿意,他们谁也别想抢。”
我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周明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那……妈那边怎么办?她很生气。”
我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还是如何平息他母亲的怒火,而不是我的感受。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了下去。
“那是你妈,你去解决。”我说,“还有,明天你跟周辉说一声,让他把前年借的三万块钱还了。我准备给我爸妈报个欧洲的旅行团,钱不够。”
周明猛地抬头看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钱他说……”
“他说生意亏了,还不上了。”我替他把话说完,“我不管。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弟弟要是没钱,就让他把王莉手上那个一万多的新包卖了。我想,应该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