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排骨，可乐鸡翅，锅花菜，番茄蛋汤。
排骨28一斤，我买了一斤半。算是奢侈了。
赵建军六点半打电话来。
“志远叫我去吃饭，谈点事。你自己先吃吧。”
我说好。
四个菜我吃了一个。
剩下的三个，第二天热了热，又吃了一天。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看电视，看到一半困了，电视还开着。
我是被他开门的声音吵醒的。
凌晨一点。
他身上全是酒味。
他路过客厅看了一眼：“还有菜啊，我以为你没做。”
没做。
他以为我结婚纪念没做饭。
他本不记得那天是什么子。
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在上班。
公交车上没人让座。我站了四十分钟，腿肿得鞋都穿不下。
回到家跟婆婆说了一嘴。
她正在织毛衣。
头都没抬。
“我们那时候怀孕还下地秧呢，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
她织的毛衣不是给我孩子的。
是给志远的女儿。
粉色的，带小花。
4.
我开始认真翻东西了。
不是赌气，不是冲动。是我发现，我面前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条线。一条很长的线。我需要把它理清楚。
周六上午，赵建军带儿子去了他妈那里。
我一个人在家。
我打开电脑，把十年的银行流水导了出来。
一行一行看。
152万。
这是我还的房贷总额。
我又查了赵建军的。他绑过还贷卡的那一年半，加上偶尔补的几次，大概35万。
152万对35万。
我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但让我真正停下来的，不是这个。
是我在查房产信息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婆婆钱桂芬的房产。
她去年拆迁置换的那套房——正常。产权清晰，无抵押，无查封。
净净。
她自己的房子，碰都不让碰。
志远要借钱，她主动跑来做担保——担保的是我的房子。
不是她的。
凭什么？
我翻出抵押合同的细节。办理期：2024年8月15。那天我在出差。
在杭州，一个该死的培训会。
赵建军那天说的什么来着？
“出差别太累，注意身体。”
他在关心我。
他在关心我出差别太早回来。
他就是挑我不在的那天去办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我吸什么气。我没心情吸气。
我继续查。
合同里有一栏：共有权人签字同意。
上面有“周敏”两个字。
不是我签的。
谁签的？
我打电话给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熟人。她帮我查了一下办理当天的监控。
半小时后她回了微信。
“敏姐，当天是你老公和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来办的。没有第三个人。”
五十多岁的阿姨。
钱桂芬。
是她模仿我的签名。
婆婆平时连字都写不利索。但她能模仿我的签名，说明她提前练过。
提前练过。
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不是一时冲动帮侄子。
她是计划好的。
我又想起一个细节。
上个月婆婆来我家，说帮我收拾书房。我当时觉得奇怪——她从来不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