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你也不住那了，写他的名字方便点。”
“妈，那房子是我盖的。”
“是你盖的，但你又不住了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签。”
“你这孩子——”
我挂了电话。
之后两年，周强又让我妈打了三次电话。
每次都是“签个字”。
每次我都说不签。
第三次的时候，周强直接给我发了微信。
很长一段话。大意是说：房子你又不住了，放在你名下没有意义，过户到我名下方便统一管理，你要是觉得亏，我补你五万块钱。
五万块。
十四万六盖的房子。他补我五万。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姐，你别不讲理。”
不讲理。
我笑了。
那是我被赶出去以后唯一笑出声的一次。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着急要过户。
是老杨跟我说的。
老杨是我们村的老村长杨德福。我小时候的邻居。
我爸去世的时候，老杨帮忙张罗过丧事。
搬到县城以后，我偶尔赶集碰到他。
有一回他拉着我到旁边，压低声音说：“敏啊，你知道你弟为什么赶你走吗？”
“嫌我丢人呗。”
“不是。”他摇头，“你弟在他公司接了个，跟咱村的片区拆迁规划有关。他提前看到了文件。”
我愣住了。
“他知道要拆迁？”
“拆迁规划是三年前就报上去的。你弟的公司参与了前期评估。他第一个知道。”
我站在集市上，旁边有人在吆喝卖苹果。
“那场家庭会议——”
“对。”老杨看着我，“他不是嫌你丢人。他是想把你弄走，然后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等着拿拆迁款。”
他不是嫌我丢人。
他是惦记我的房子。
那些“为你好”。那些“建议你搬”。那些“你自己想想”。
全是算盘。
MBA教出来的算盘。
我给他的十二万学费，教会了他怎么用最体面的方式，抢他姐姐的房子。
“敏啊，”老杨拍了拍我的肩，“你那房子千万别签字过户。”
“不会。”
“房产证在你手上就行。他拿你没办法。”
我点了点头。
回去以后我把房产证找出来，看了很久。
白纸黑字。周敏。
我爸说的，谁也赶不走我。
人赶走了。
名字还在。
7.
拆迁的消息正式下来，是去年秋天。
我在工厂的午休间刷手机看到的——我们村被列入市重点城改，年底启动征收。
评估价很快出来了。
我那栋两层